★★★★★【NBA武侠】碎月断魂石(全)★★★★★

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14   
★★★★★【NBA武侠】碎月断魂石(全)★★★★★  由 马刺狂 发表在HoopChina·冰封区 http://bbs.hoopchina.com/history
故事简介:
这是一个以NBA为背景虚构的,围绕碎月断魂石展开的武侠故事。退隐的四绝之首“东神”乔帝天(M·Jordan)不知出自何种目的,散布碎月石重出江湖,落入圣临门主“西鲨”沙千鲨(S·O’Neal)之手的消息,引发了武林的又一场纷争。围绕着这一事件,故事中穿插了“北宗”邓沐野(T·Duncan)与天狼王狼天傲(K·Garnnet)之间,柯八少(Kobe)与沙千鲨之间的种种恩怨情仇,以及姚月(姚明)与麦风雷(T-MAC)之间的友谊……


全书共二十五章,外加三章外传。十二、十三章采取了比较另类的写法,本想修正,后来作罢,留着作个纪念罢。



“碎月断魂石”人物对应关系


领衔主演:

东飏战神·乔帝天…………………………………麦克尔·乔丹(Michael Jordan)

北野静宗·邓沐野…………………………………蒂姆·邓肯(Tim Duncan)
天狼王·狼天傲……………………………………凯文·加内特(Kevin Garnnet)
西泽狂鲨·沙千鲨…………………………………沙奎·奥尼尔(Shaquille O'Neal)
柯八少………………………………………………科比·布赖恩特(Kobe Bryant)

姚月…………………………………………………姚明(YaoMing)
麦风雷………………………………………………特雷西·麦克格雷迪(Tracy McGrady)


主演(按出场顺序排列):

探猿神将·尤英雄…………………………………帕特里克·尤因(Patrick Ewing)
天罗神将·沐庭波…………………………………迪肯鲍·穆特姆博(Dikembe Mutombo)
追风·庞九…………………………………………托尼·帕克(Tony Parker)
纳海神将·罗冰……………………………………大卫·罗宾逊(David Robinson)
黑玫瑰·罗四………………………………………马里克·罗斯(Malik Rose)
皮二…………………………………………………斯科蒂·皮蓬(Scottie Pippen)    
鬼弓·雷伦…………………………………………雷·阿伦(Ray Allen)    
挲陀王·韦啸波……………………………………克里斯·韦伯(Chris Webber)
南天幻梦·朱梦……………………………………哈基姆·奥拉朱旺(Hakeem Olajuwon)
流风帝·庄思乐……………………………………科莱德·德雷克斯勒(Clyde Drexler)
费思量………………………………………………斯蒂夫·弗朗西斯(Steve Francis)
布信神将·马云龙…………………………………卡尔·马龙(Karl Malone)
飞虚禅师……………………………………………菲尔·杰克逊(Phil Jackson)
小霸王·斯鞑尔……………………………………阿玛尔·斯塔达迈尔(Amare Stoudemire)
烈阳帝·巴克烈……………………………………查尔斯·巴克利(Charles Barkley)
长臂雷公·马雷昂…………………………………肖恩·马里昂(Shawn Marion)
独狼·马布衣………………………………………斯蒂芬·马布里(Stephon Marbury)
射月帝·雷极乐……………………………………雷吉·米勒(Reggie Miller)
裂云将·司佩甲……………………………………佩甲·斯托贾科维奇(Predrag Stojakovic)
东城逐鹿·艾轻尘…………………………………阿伦·艾弗森(Allen Iverson)
郎歌丽………………………………………………爱娃·朗歌丽娅(Eva Longoria)
魔弩·吉五…………………………………………伊曼努尔·基诺比利(Emanuel Ginobili)
文思腾………………………………………………文斯·卡特(Vince Varter)
裴猊…………………………………………………安芬尼·哈达威(Anfernee Hardaway)
柯八少夫人…………………………………………布莱恩特夫人
穿花神将·司拓沌…………………………………约翰·斯托克顿(John Stockton)
费石…………………………………………………德里克·费舍尔(Derek Fisher)
地网神将·佩藤……………………………………加里·佩顿(Gary Payton)
詹文思………………………………………………勒布朗·詹姆斯(LeBron James)
贲金将·华云钟……………………………………本·华莱士(Ben Wallace)
璇木将·卢智………………………………………昌西·比卢普斯(Chauncey Billups)
飒水将·寒明沌……………………………………理查德·汉密尔顿(Richard Hamilton)
烈火将·华火德……………………………………拉希德·华莱士(Rasheed Wallace)
湛土将·林啸思……………………………………泰肖恩·普林斯(Tayshaun Prince)
杜雨魔·杜诗雨……………………………………乔·杜马斯(Joe Dumars)
林波…………………………………………………格雷格·波波维奇(Gregg Popovich)
暴虎·马扬庭………………………………………肯扬·马丁(Kenyon Martin)
散财上人·贾善德…………………………………贾森·基德(Jason Kidd)
鲍三脚·鲍三………………………………………布鲁斯·鲍文(Bruce Bowen)
南十三郎……………………………………………斯蒂夫·纳什(Steve Nash)
四十三郎……………………………………………德克·诺维兹基(Dirk Nowitzki)
傲竹雷皇·文傲竹…………………………………朱利叶斯·欧文 (Julius Erving)
花大虫·罗曼陀……………………………………丹尼斯·罗德曼(Dennis Rodman)


涉及却未出场人物:

霸宇圣皇……………………………………………威尔特·张伯伦(Wilt Chamberlain)
摩云圣皇……………………………………………比尔·拉塞尔(Bill Russell)
擎苍圣皇·贾八……………………………………卡里姆·贾巴尔(Kareem Abdul-Jabbar)
金幻魔神·月寒勋…………………………………埃尔文·约翰逊(Magic Johnson)
青羽邪神·狼蕴鲲…………………………………拉里·伯德(Larry Bird)
托云魔………………………………………………以塞亚·托马斯(Isiah Thomas)
惊雷帝·威惊雷……………………………………多米尼克·威尔金斯(Dominique Wilkins)
挲陀国相·毕笔……………………………………迈克·毕比(Mike Bibby)
蓝腾溪………………………………………………格兰特·希尔(Grant Hill)


群众演员:

青衣书生(引子)………………………………本文作者马刺狂(TimRock)饰^_^
狄三十六娘…………………………………………“HoopChina.com”某橘子饰
香瓜贩………………………………………………“ChinaSpurs.com”某瓜饰
黄瓜豆腐贩…………………………………………“ChinaSpurs.com”某豆腐饰
杜江淮………………………………………………篮坛某杜浪人饰
细雨黄昏红袖刀(吉五佩刀)……………………“西陆”某刀饰
守墓白熊·薇儿………………………………………“ChinaSpurs.com”某熊饰
夏花…………………………………………………“ChinaSpurs.com”某花饰
唐村长………………………………………………“ChinaSpurs.com”某村长饰
花翅大公鸡…………………………………………“ChinaSpurs.com”某鸡饰





各门派主要人物简介:




万樱山战神庄


东飏战神·乔帝天

上古神剑“战神”(又名“天胜”)主人,傲竹雷皇弟子,天下四绝之首,人皆尊其“天下第一战神”,武林至尊。

皮二

战神庄二庄主,东神二师弟。

花大虫·罗曼陀

东神三师弟。

东神大弟子·裴猊


东神二弟子·蓝腾溪


东神三弟子·艾轻尘

上古神剑“邪灵”(又名“冷眼”)主人,年少气盛,轻功暗器天下无双, 精通岐黄之术,人送外号“东城逐鹿”。

东神四弟子·雷伦

儒雅敦厚,行事周到,深的东神赏识。擅使弓箭,位列“魔弩”吉五之前,人称“鬼弓”。

东神五弟子·柯八少

上古神剑“凤槃”(又名“重生”)主人,除却东神等人,无人知其幼年曾师从东神。现为沙千鲨师弟,圣临门副门主,武功列东神门人之首,直追昔日东神。

东神六弟子·麦风雷

上古神剑“风雷”(又名“天煞”)主人,对外宣称为东神五弟子,实排第六。资质、天赋过人,深的东神喜爱,派其联络南梦,得与南梦弟子姚月结识,成莫逆之交。

圣临门


西泽狂鲨·沙千鲨

圣临门主,紫金霸王枪传人,天下四绝排名第二,功追昔日霸宇圣皇,当今天下第一人。试图再统天下,重现昔日圣临雄光。


柯八少

圣临门副门主,详情见上。

火云山


南天幻梦·朱梦

火云山主人,天下四绝之三,天宗幻步独步武林。西鲨年少时曾败于其手,对其深为忌惮。后因年迈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费思量

南梦大弟子,因故已被逐出师门。

姚月

南梦二弟子,万艳流辉枪传人,身长十尺,天赋过人,与麦风雷结伴行走江湖,友情弥笃。

鹿野山


林波

昔日鹿野山宗主,罗冰师兄,邓沐野师父,鹿儿之父。鹿儿死后退隐江湖,不知所踪。

纳海神将·罗冰

昔日武林六大神将之一,现已将鹿野宗主之位传于师侄邓沐野,赋闲在山,逍遥自在,与战神庄交往甚密。

北野静宗·邓沐野

鹿野山主人,天下四绝之四,亦最年轻,年方而立已成一方雄主,传闻功力已不下西鲨。韬光养晦,唯好静思,深得人心。所使玄铁重剑,剑名“鹿鸣”

天狼王·狼天傲

当年邓沐野二师弟,性格孤傲,与邓沐野皆爱慕小师妹林鹿儿,后鹿儿因邓沐野身死,加上其他原因,狼天傲叛出师门,视邓沐野为敌。天纵英才,精通天下武艺,与邓沐野齐名,人称“天狼王”,与战神庄往来甚密。

鲍三脚·鲍三

邓沐野三师弟,腿上功夫了得,曾一脚将武林四公子之一的碧崖客踢至破相,故人皆笑称其为“鲍三脚”,旧与雷伦有隙。

黑玫瑰·罗四

邓沐野四师弟,性格暴烈,一身十八太保横练,刀枪不入。在鹿野山脚开有饭馆,馆后种有武林奇珍黑玫瑰,故人皆以“黑玫瑰”称之。

魔弩·吉五

邓沐野五师弟,擅长弓弩,轻功诡异,行事隐带三分邪气。

追风·庞九

邓沐野小师弟,年少英俊,轻功出众,性格单纯,爱慕虚荣。与有“北国第一美女”之称的朗歌莉有染。

烈阳岛


烈阳帝·巴克烈

烈阳岛主,武林四帝尊之一,一套烈阳神掌纵横天下,罕逢敌手。曾与东神大战于万樱山,败。东神亦在此战中失却碎月断魂石,后不知何故二人结为知交。

独狼·马布衣

巴克烈大弟子,性格孤僻,当年曾与狼天傲并行江湖,人称“独狼”。后二人因隙分手,遂拜入巴克烈门下。轻功暗器出众,后欲与艾轻尘争轻功天下第一头衔,屡败屡战。

长臂雷公·马雷昂

巴克烈二弟子,貌似雷公,臂长过膝,可惜不能自顾双耳。^_^

小霸王·斯鞑尔

年少曾为盗,为巴克烈降服,收为弟子。天生神力,资质过人,性格单纯,脾气暴烈。


挲陀国


挲陀王·韦啸波

挲陀国主,相貌英俊,天下第一美男子。

挲陀国相·毕笔

挲陀国丞相,外乡人,性格稳重,善谋变,受挲陀王赏识,擢拔为相。

裂云将·司佩甲

挲陀开国元勋,朝廷重臣,一手裂云箭法独步武林,野心勃勃,尝欲取挲陀王以代之。


塞上魔山


托云魔

塞上魔山之主,昔日武林盟主,口蜜腹剑,手段毒辣,人皆暗称其“笑面虎”。

杜雨魔·杜诗雨

托云魔师弟,性格阴沉,喜怒不行于色,与托云魔同败于东神之手。

魔宫五玄将:
贲金将·华云钟、璇木将·卢智、飒水将·寒明沌、烈火将·华火德、湛土将·林啸思

魔山传人,兄弟一共五人,出则同行,卧则同塌,时刻难分。独创天霆五玄阵,威力惊人,独霸塞外,强如西鲨亦不敢撄其锋。


善网门


散财上人·贾善德

善网门门主,性好施舍,深得人心。

暴虎·马扬庭

善网门副门主,性格暴躁。


其他


霸宇圣皇

当年武林第一人,姓张,名湮不可考。圣临门开山鼻祖,独创紫金霸王枪法当时天下第一人。

摩云圣皇

当年武林奇人,唯一能与霸宇皇相抗者,擅使铁盾,一生鲜败。

擎苍圣皇·贾八

姓贾,家中行八,遂名贾八。圣临中兴之主,独创万艳流辉枪法,雄霸天下二十载,为后人尊为擎苍圣皇。

金幻魔神·月寒勋

擎苍皇继任圣临门主,由贾八代师授艺,精通天下各派绝学,好着黄衣,人称“金幻魔神”,与“青羽邪神”争雄天下数十载,后看破红尘,退隐江湖,不知所踪。

青羽邪神·狼蕴鲲

当年与“金幻魔神”并称武林双雄,好着青衣,人称“青羽邪神”,传闻为摩云皇后人。虽无甚天资,却凭借惊人毅力习得傲世武功。

射月帝·雷极乐

飞步宫主人,武林四帝尊之一,少时多病,志比金坚,终习得射月弓术天下无双。与东神相争十数载,不胜,亦不言败。

流风帝·庄思乐

武林四帝尊之一,南梦好友,虽有不下东神之能,却因天生性格温厚,终难有东神之成就。

惊雷帝·威惊雷

武林四帝尊之一,一手雷神锥术足可惊天地,泣鬼神,可惜身处金青双雄之世,终无所成,郁郁而终。

穿花神将·司拓沌、布信神将·马云龙

穿花布信,珠联璧合,纵横武林罕遇敌手,可惜二度挑战战神庄,咸为东神所败。穿花心灰意冷下退隐江湖,布信却不甘心如此了此残生,仍想在东神归隐后有所作为。

探猿神将·尤英雄、天罗神将·沐庭波、地网神将·佩藤

皆身列武林六神将,可惜逢东神世,一生难有所成。此次乘碎月断魂石重出江湖之际,激起往日雄心,皆出山。

南十三郎、四十三郎

圣犊庄正副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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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贴
避风塘茶魔
避风塘茶魔
等级: 50
2005-10-19 15:18   
....全?
你吓我。。。

Thank you, Kobe
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20   
引子 岁月断魂



阴云渐聚,隐雷阵阵,一阵狂风吹过,豆大雨点顿时倾盆而下,村庄转眼陷入一片水幕之中。这时,只见村外道上一青衣书生匆匆行至,全身已被雨水打湿,模样甚是狼狈。书生正冒雨跑间,忽见道旁林中有一山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入洞中,暂避片刻。

书生站在洞中,看着洞外瓢泼大雨摇头长叹,正无奈间,忽听身后洞中传来一阵呼啸之声,仿佛大风穿堂,忙回身看处,却见洞内深处隐有一物正在那微微闪动。书生四下看了看方小心上前,原来却是张香案,案上摆着本黄旧古书,书上放着块温润亮石,石上映着一轮破碎圆月,方才书生所见闪光正是由这碎月所放。

书生好奇之下不由袖了那石,将书取至洞前亮处细看。只见书内首页上书五字云:“岁月断魂史”。翻开内页,却是幅画,正中是柄长剑,身刻红樱,周围二枪一盾,下有一青翅巨鹏,鹏上端坐一人,身着金衣,面带微笑。后面书云:“风云笑苍古,昔日神皇凄哀度。竞艳黄花,转眼泥中路。”

书生看罢不知所云,再看次页,却是一尊佛像,正笑拈金枪,头顶一烈火凤凰,座下插翅白狼,其下书云:“今世佛前灯,不忘金沙尘。七彩焰中锻,孤崖啸苍生。”

急急翻到尾页,画中却是一草地,地上剑枪交叠,近处一群童子正嘻笑追闹,远处朝阳初升。其判云:“剑起风雷凌云势,耀天烈阳志清高。白云浮旭唤朝露,少年英雄梦尚遥。”

书生看罢合书,转首处不知何时雨竟停了,洞外已是艳阳高照,耀斑蔽道,书生急忙将书收好,走出洞来。方行不远,又是一阵异风吹过,书生急忙转头看处,道旁山洞竟已渺然无踪,失去踪影,顿时大惊失色,急摸处,书石皆在。书生看看四周,不由打了个寒战,转身急往村中奔去。




第一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姚月…………………………………………………姚明(YaoMing)
探猿神将·尤英雄…………………………………帕特里克·尤因(Patrick Ewing)
天罗神将·沐庭波…………………………………迪肯鲍·穆特姆博(Dikembe Mutombo)



百年后。

英雄岭下,但听“嗖”的一声,竹林中猛然窜出一物,哼哼唧唧一路小跑至林边溪旁,左右张望一番,未见异常,遂放下心来,低头喝水。

原来却是只山猪。

有猪就有肉,有肉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是江湖。(简称——有猪的地方,就有江湖!^_^谨以此纪念古龙先生逝世二十周年)

果然,溪水尚未沾得猪唇,突闻一声暴喝,林东一条人影如爆竹般慕然升空,却又戛然而止,停顿,转身,平掠七丈,目标直指吓蒙的山猪。

几在同时,伴随一声低啸,林西草丛间一道黑影电射而出,快如鬼魅,三巡两转间已至溪前,显然亦为山猪而来。

洛神曼烟轻,翩然临猪近。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山猪上方两道人影突交,立分,各退三步东西站定,抬头看处,不由齐声惊呼。

“猩猩!”

“野人!”

二人呆立原地,正自惊疑不定间,身前山猪却已醒过神来,尖叫一声后,扭头就跑,转眼已不见了踪影。

只见林东来者乃一昂藏巨汉,身近十尺,一身白衫早成褴褛,胡须毛发更是虬结一团,显在林中跋涉多日,乍看去确与山中野人无异。

林西来人虽不如巨汉高大,却也魁伟非凡,举手投足间隐现一派宗师风范,只可惜他那张脸。

那张脸,漆黑如炭,高眉厚唇,远远看去就像一只……

是的,一只……

猩猩。

“哈哈哈,你怎么长的像只……”互视片刻后,林东巨汉终忍不住大笑出声。

“嗯?!”黑面人双目圆睁,一声冷喝。

杀气劈面袭至。

巨汉不由一震,将下半句话生生咽下。

“你是何人?来此何干?”黑衣人冷冷问道。

巨汉定了定神,挺胸相应:“你又是何人?来此何干?”

“小子好胆,敢与老夫如此说话。”黑面人闻言冷笑,也不多言,一掌平平击出。

巨汉身形虽巨反应却十分迅捷,双肩微晃间已然退出掌风范围。

眼看一掌击空,但听“啪”得一声轻响,黑衣人手臂忽地暴长尺余,“嘭”地一声,硬是拍个结实。

“咦?”

巨汉踉跄跌出数步,立定讶道:“探猿掌?”随即不怒反喜,上前拱手问道:“敢问前辈可是人称‘探猿神将’的尤英雄尤老前辈?”

黑面人见巨汉吃了一掌却似毫不在意,不由呆住,低头看着击中巨汉的右掌,暗自惊异无语。

巨汉见黑面人不答,遂不再问,只在一旁静候。

良久,黑面人方收回目光,深叹口气道:“令师近来可好?多年不见,他的‘惊梦掌’想必又精进不少罢。”

巨汉一愣,奇道:“家师近来一切安好,只是前辈又是如何得知家师是……?”

黑面人淡淡一笑:“观你适才所展身法,可见你‘天宗幻步’已有五成火候,不是‘南天幻梦’的弟子还能是谁。”

巨汉恍然道:“前辈好眼力,晚辈正是南梦座下弟子,姓姚,单名一个月字。”

“姚月?姚月。”黑面人低头沉吟片刻,抬头答道:“不错,老夫正是尤英雄,却不知你此来所为何事?”又仔细打量姚月一番,忽展眉笑道:“莫非专为猎猪而来?不过此地山猪着实美味,老夫今日下山,倒确是为此而来。”

姚月忙摇头笑道:“非也,晚辈对馐食一行无甚兴趣,适才所为只因长途跋涉,腹中饥饿罢了,晚辈此来,其实是……”望了尤英雄一眼,犹豫不决。

尤英雄忍不住冷哼一声道:“这么大条汉子,怎么说话倒像个女人似的,有话但说无妨。”

姚月忙道:“晚辈此行,实是奉家师之命,特来向前辈借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尤英雄奇道,“有什么东西还非得巴巴跑到我这儿来借?”

“是……” 姚月略作迟疑后缓缓吐出四字,“万艳流辉。”

“什么?万艳流辉枪?”尤英雄闻言大惊。

“不错,正是流辉枪。”

“这……”闻及是流辉枪,尤英雄不由犯了踌躇,“非尤某小气,只是此枪实在干系重大,仅凭你区区数言就要借走此枪,尤某实难从命。”

姚月一愣,正不知如何是好,突地想起一事,忙道:“哦,晚辈险些忘了,临行前家师曾修书一封,嘱晚辈代为转交,请前辈过目。”遂从怀中掏出信函,恭敬递上。

尤英雄迟疑接过,展信细观,看罢后抬头定定看着姚月,满脸惊疑之色。

“怎么了,前辈?”姚月忙问道。

“没什么。”尤英雄旋敛容,避而答道:“小子,看你样子也饿的不轻了,先跟我来吧。”

听到有吃的,姚月忙答应一声,跟在尤英雄身后齐往山上去了。


“煌煌紫金,千秋霸王;凄月争艳,万载流辉”。

“紫金霸王”,“万艳流辉”,分为昔年武林两大奇人霸宇圣皇、擎苍圣皇所有,并称宇内两大神枪。

紫金霸王枪,长丈八,重一百单八斤,通体由炎山火雷石打造,色泛紫金,其硬逾钢,无坚不摧,舞动间更是势引风雷,光临万丈。霸宇圣皇少年时,即凭此枪独毙灵山八怪,声名雀起。此后更自创圣临门,挟此枪败天下英雄无算,纵横宇内数十载,成不世霸业,其“天下第一人”之名,闻者无不叹服。百年前,霸宇圣皇与摩云圣皇约战龙虎山,苦斗七日,双双力尽而亡,此枪亦随之失去踪影。十年前,偶为一山中猎户所得,辗转易手多次,终落入当今圣临门门主沙千鲨之手,时隔百年,“紫金霸王”方得再现江湖。

霸宇摩云死后,圣临势微,天下群雄纷起,江湖大乱达二十年之久后,终再得一统于圣临门下。此番圣临中兴之主,正是霸宇嫡系弟子,原名湮不可考,只知姓贾,家中行八,故人皆称其贾八。此人旷世奇才,因无霸宇之天生神力,故独辟蹊径,对霸王枪法加以变通,使其一改阳刚霸气反现至阴至柔之形。后更得巧遇,获天山万年寒冰魄一块,挟入山中,历七年之功锻得银枪,挥动间光转流影,寒辉遍野,遂取名“万艳流辉”,因其枪首喙形,状如新月,故又得名“天钩”。

贾八挟此枪出,一套流辉枪法打遍天下罕逢敌手,三年后,江湖遂定。其时,圣临之势,如日中天,贾八威名,更历卅载不衰。天下人咸敬畏之,尊为擎苍圣皇,与霸宇摩云同列,以显其名。

但因此枪枪形怪异,不同凡品,枪法更是阴柔繁复,若非天赋异禀者,实不能习。故自贾八后,圣临门再无人习得流辉枪法,此枪亦被束于高阁,只供圣临门人逢节祭祖之用,再不复当年嗜血豪雄,叱咤江湖之勇。后圣临门又逢大火,火灭,此枪亦失去踪影。直至贾八身死三十年后,方在乡间为江湖六神将之一“探猿神将”尤英雄偶得,珍藏至今已近廿载,向未示人,今日“南天幻梦”忽遣弟子前来相借,不知何故。


二人一路闲谈,缓缓上的山来,正行间,就见山腰密林深处,苍蔓藤下,隐现一古朴木屋,座山傍水,端的好个去处。

“这就是了,请随我来。”尤英雄在前引路,姚月紧随其后,却不料将至门前,尤英雄忽似有所察觉,猛得站定不动,姚月即忙收脚,险些撞作一处。

“怎么?”姚月刚待发问,却听尤英雄朗声道:“老友既来,何不现身一叙,躲躲藏藏,是何道理?也不怕被后辈笑话。”

“哈哈哈,你个老猩猩,以为你年纪大了,不想耳目还是那么灵便,居然连我是谁都猜到了。”笑声中,屋后缓步转出一人。

来人满头白发,慈眉善目,年纪虽大却精神矍铄,见到尤英雄不由笑容满面,上前一把抱住,好是一番问候。

“怎么,多日不见,你这个大菩萨不在家好好做你的善事,却跑到我这荒山野岭来做甚?不会是看我穷,怕我没饭吃,所以也想施舍我点?”尤英雄打趣道。
“呵呵,我才不操那心呢,你个老鬼就算再穷也饿不死,就凭山下那群猪,就够你吃上好几年的了。”来人不甘示弱。

尤英雄大笑:“怎么,你不会是专程来此蹭猪吃的吧?只你一人也就罢了,再加上这个小子,无须半月,此山之猪当可绝矣。到时候,我可就真得去要饭了。”
说罢,二人又是一阵大笑,来人遂将目光转向姚月。

“这位小友是……”

见问,姚月刚要回答,尤英雄已抢先一步替其答道:“哦,这位是南梦老儿的嫡传弟子,姓姚名月,他师父特遣他来看我,却着实令我过意不去。小子,还不赶紧见过沐老前辈。”

姚月答应一声,忙上前打礼,却被沐姓老者一把扶住,上下打量姚月一番,笑道:“南梦老儿好眼光,竟收的如此佳徒儿,真正羡煞我沐庭波也。”

“前辈过奖了。”姚月谦道。

“来来,先进来说话,都站在门口,不知者岂不说我尤某待客不周。”尤英雄往里相让,三人遂一同进的屋来。

屋内摆设极其简陋,外间大堂上除一桌数椅外,再无他物。

坐定后,望着空空四壁,沐庭波不由叹道:“观其居而知其心,不想数年不见,尤兄竟清心至此,相较之下,沐某着实汗颜。”

尤英雄淡然一笑:“身外物耳,何足挂怀。所谓世事多变,当年尤某纵横天下,声色犬马之时,又何曾想到会有今日。”

“也是,昔日你我势同水火,亦何曾想到会有今日之把臂言欢?”闻此,沐庭波亦是感慨颇多,“观今日尤兄心境变化之巨,不由令沐某想起另三人来。”

“可有乔东神?”尤英雄忙笑问道。

“哈哈,不错。想那东神初露头角之时,何等的嚣横跋扈,霸气凌人,死伤其手之江湖人士,不可胜数。谁知万樱一战后,却似整个变了个人似的。往远里说,那名列三皇之一的贾擎苍亦是如此,早年睥睨群雄,杀人如麻,晚年却皈依佛门,一心向善,个中缘由,想必今日之尤兄已然有所领悟。”

“嗯……”尤英雄微微颌首,一声轻叹。

等了许久却不见下文,姚月忍不住问道:“前辈方才言有三人,不知除去擎苍、东神,还余一人却又是谁?”

二人不由相视一笑:“贤侄心却仔细,说来莫怪,那另一人便是令师了。”

“我师父?”姚月显是不知其中就里,讶道。

“当年令师‘南天幻梦’出道之时,自持天资武艺,向不将天下群雄放在眼中,骄横跋扈之态较之昔日擎苍、东神,可谓不遑多让,人皆暗称其‘恶梦’。然不知为何,令师几在一夜之间变情转性,成了人尽皆知的‘善梦’,个中缘由至今为人所不解。”

见姚月若有所思,沐庭波转头又道:“倒是罗冰老儿一直是那个脾气,至今未见大变。”

“嗯,我亦有数年不曾见他了,鹿野一战至今不过数载,现在忆来,却是恍若隔世。”尤英雄摇首叹道。

“吾辈俱老朽矣,乔东神再度归隐,朱南梦及那四帝尊亦早已绝迹江湖,其他诸位神将也似你我般闭门不出,现在江湖已是尔等年轻人的天下了。” 沐庭波一指姚月,怅笑道。

姚月急忙摆手:“前辈谬奖了,我等小辈资历尚浅,正须向前辈多多请教,岂敢言代,前辈此言,真正折杀晚辈了。”

“贤侄何须过谦,长江后浪推前浪,当今江湖少年英雄迭出,可谓盛世,我辈观此,伤怀之余更是颇感欣慰。”

姚月仍摇头道:“前辈过奖了,且要说那少年英雄,有那西鲨、北宗在前,狼王、八少紧随,又如何轮得上晚辈。晚辈他日若能略望得其项背,余愿已足。”

二人不由相视而笑:“言及此四人,确是非凡人物,尤其那西鲨、北宗,出道不过数年便已与东神、南梦齐肩并列,隐有成天下霸主之势。其中更以西鲨为最,岂止贤侄,我等众人亦只得望其项背耳。然贤侄较之此二人,年龄尚轻,以贤侄谦谦气度,过人资质,借以时日必当有所成就。”

三人正闲聊间,尤英雄偶一瞥窗外,不由起身讶道:“哎呀,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二位恐怕早已饿了,待老夫前去准备酒菜。今天适逢十五,我等正好庭前把酒赏月,不醉无归。”

一听月字,沐庭波一拍脑门,忙起身止住尤英雄道:“且慢。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叙旧,要紧事倒忘了说。”

尤英雄闻言转身坐下,奇道:“要紧事?什么要紧事?”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蹭你顿饭吃么,自然是有要紧事。”沐庭波肃容道,“你可知‘碎月断魂石’之事?”

“笑话,断魂石之事江湖谁人不晓。‘灼灼碎月,夭夭断魂,但得其石,天地长生’即便三岁孩童皆能背诵,老夫又焉能不知?”

沐庭波不由一声冷笑:“断魂石传说人尽皆知,我再糊涂,还不至糊涂到巴巴跑来问你这个。”

“那……”尤英雄奇了。

“我说的是七日前碎月断魂石重现江湖之事。”

“什么?碎月重现?”二人听罢齐齐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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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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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1   
不见全文呀,
原创狂人有后续动作否?

Let's Go! Westbr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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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马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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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2   
第二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天狼王·狼天傲……………………………………凯文·加内特(Kevin Garnnet)
北野静宗·邓沐野…………………………………蒂姆·邓肯(Tim Duncan)
追风·庞九…………………………………………托尼·帕克(Tony Parker)
纳海神将·罗冰……………………………………大卫·罗宾逊(David Robinson)
黑玫瑰·罗四………………………………………马里克·罗斯(Malik Rose)
皮二…………………………………………………斯科蒂·皮蓬(Scottie Pippen)




“芊芊青衫,披我鹿野,清泉淙兮,濯雾迷离,
我心欢兮,邀君共舞,万星流兮,辉度飞扬。
但恨日月兮,妒我红颜,枯我青羽,凋我霓光,
愁然叹兮,伤与春别,只盼来年花开再见兮,牵君衣裳……”

鹿野山巅,巍巍翠林中,一百尺巨松傲然挺立。巨松下,一蓝衣人席地而坐,痴望着天边皓月,正自浅声低吟。

“十年了,转眼十年了。”吟罢,蓝衣人一声长叹,恰逢一阵清风穿林,激起满山叶响,更添几分凄凉。

“是啊,整整十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么?”一黑衫客自暗中缓步而出,渐行至蓝衣人身前站定。蓝衣人仍是痴痴地望着天空,良久方开口道:“那你呢?莫非你能忘了她么?”黑衫客闻言沉默片刻,忽地举头佯作望月,眼中清光摇曳不定。

蓝衣人惨然一笑:“她生前愿望你可还记得?”

“永世难忘。”黑衫客深吸口气,缓缓答道。

“那你可有达成?”蓝衣人又问。

黑衫客默然无语。

蓝衣人冷笑道:“也难怪,自东神不慎失却那碎月断魂石后,至今已近十载,眼下断魂石虽已重出江湖,但传闻已落入沙千鲨之手,虽不比东神,但以你我二人目前功力,想要独力夺回却又谈何容易。”

黑衫客闻言霍地转身,望着蓝衣人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二人联手……?”

“错!”蓝衣人猛地起身,怒视黑衫客,“我的意思是无论事有多难,只要是为了她,我狼天傲也定要办到。但……”蓝衣人顿了一顿,斩钉截铁道,“除非哪天日月无光,星辰倒转,否则要我与你联手,却是万万不能!”

黑衫客不由凄然笑道:“十年了,你还在恨我。”

蓝衣人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忽地身形突起,飞掠松巅,随即足下轻点,一个旋身,直向山下电射而去,月下看去宛如一只振翅疾飞的苍鹰。

黑衫客无奈的摇摇头,独自缓行至巨松前,树干上约莫一人高处,不知何年何日被人刻上了一幅画,画上一只小鹿在前奔跑,后面两个孩童正在拼命追赶,画的上方却是一轮破碎的圆月。笔法虽略显稚嫩,但每一笔都力达深处,透出十足的认真,显然是用心刻的。

“鹿儿,你尽管放心好了……”轻抚画中小鹿,往日点滴浮上心头,黑衫客不由深叹口气,口中喃喃道。

就在此时,月下忽见一人自山道直掠而上,几个纵身便已然来到山顶,身法恍如疾电流星,快的惊人。

“大师兄,不,不好了,圣堂被人盗了,师叔叫你赶紧回去呢。”来人乃一锦衣少年,浓眉大眼,相貌俊秀,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看着树下的黑衫客,一脸的慌张。

“被盗了?”黑衫客闻声一愣,微一沉吟,却转身笑道,“那么大个屋子,还能被人给整个盗走了?小偷好大的力气。”

“不,不是圣堂被盗走了,是,是被盗了。哎呀,是……”锦衣少年一急,越发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黑衫客不由大笑,上前拍了拍锦衣少年的脑袋,“知道知道,是遭窃了,师兄和你开玩笑呢。”

“都,都什么时候了,师兄你还有心说笑?今儿正好是我轮值,师叔还说要罚我呢,师兄,你可得救救我。”锦衣少年拉着黑衫客衣袖,可怜巴巴的求道。

“嗯,那可得看被盗的什么物事了?”黑衫客依然笑答道。



“你看看,这小贼好大的胆子!”一儒雅老者气鼓鼓地坐着,面前桌上摆着一幅画,画上该老者正坦衣露怀地坐在田间傻笑,头上还插着三两根稻草,画的端的是惟妙惟肖,令人忍俊不禁。

黑衫客看后不禁婉尔,“师叔,这画哪来的?”

“小克在圣堂上发现的,正贴在圣兽的脸上呢,真是岂有此理。”老者恨恨道。

“可老九不是还说被盗了么?却丢了什么物事?”

老者一愣,望向方才那位少年。

锦衣少年未及开口,身边一精壮汉子已上前一步,替其答道:“方才弟子等仔细查过了,未见丢失任何东西,只是尚未来得及报知师叔,大师兄就进来了。”

“嗯?”老者讶道,“这,这却是怎么回事?来了丢下幅画就走,岂不是公然向我鹿野山挑衅?究竟是何人所为?”

黑衫客上前将画拿起,又细细检看了一番,不由一笑道:“数年不见,天傲的画功又见长进了。”

“什么?”

“狼天傲?”

“天狼王?”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

“天傲,你说是天傲?怎么会是他?”老者猛地起身,满脸惊讶。

放下画,黑衫客淡然道:“怎么,师叔难道忘了?今儿正是鹿儿十年忌辰。”

“唉呀。”老者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你看我这记性……”

“况且世上除了他,又有几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将画直送到圣堂之上,却又不被九弟发觉?而且还对师兄的相貌如此了解,画的又如此的像?”黑衫客接着道。

“没错,没错。是他,一定是他。他以前就爱叨咕个字啊画的,而且今儿又是……”

“看来,他心中依然记恨于我,才画了这幅画。”

“唉,都十年了。” 老者挥手叫众人出去后,退至桌前坐下,口中连声叹道。

“师叔何出此言?鹿儿之死与师叔何干?她全是因我而死。”黑衫客讶道。

“我是说他以前在鹿野学艺时,我老罚他不吃饭,所以他才记恨。对了,他来难道只是为了忌拜鹿儿么?就没别的事了?也没去找过你?”老者自觉失言,打个哈哈,急将话题岔开。

黑衫客一愣,缓缓摇头。

“唉,却又是何苦?都那么多年了。”老者不由长叹。

黑衫客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不发一言。



山下,鹿野客栈。

一人临墙而立,痴痴看着面前的一幅画。

屋内昏黄的烛火在窗隙透进的丝丝寒风中痛苦地摇曳着,好像随时都会挣脱灯芯的束缚飘向空中似的,烛光闪烁下,画上女子一会儿在哭,一会儿又似在笑。

…………
“芊芊青衫,披我鹿野,清泉淙兮,濯雾迷离,
我心欢兮,邀君共舞,万星流兮,辉度飞扬……”

山腰泉边独坐一清丽少女,身着白衣,手持几根青柳,正低头编着什么,一边在那浅声低唱。忽见对岸不知何处斜飞出一石,在水上连点数点后,跨泉而过,“扑”的一声恰落至少女脚边。少女忙放下手中编成一半的花篮,捡起看时,只见卵石上不知被何人用笔歪歪斜斜地画上了一轮破碎的月亮,奇的是石头穿水而过后,石上墨迹竟未沾上半点水痕。少女见状不由婉尔,将手中石头奋力扔向对岸,一边笑道:“你俩别躲了,快出来吧。”

对岸草间缓缓站起两个少年,互望一眼后,不由一起大笑起来。“你不是老说要什么碎月断魂石的么,现在有了,怎么又不要了?”二人纵身一跃,来到少女身前,其中眉宇间略带三分傲气的高瘦少年笑问道。

“如果是真的,我就要。”少女抿嘴一笑道。

“我就让你画像点嘛,你看,一眼就被她瞧出是假的了。”一旁长相憨厚的少年不由低声埋怨。高瘦少年转头瞪了他一眼:“难怪别人都叫你邓木头,你还真是木。在石头上哪怕画的再像,一眼看去也知道是假的。和她开个玩笑么,你还当真了。”憨厚少年撇了撇嘴,没再吱声。

少女眼神一亮,忙指着瘦少年笑道:“好啊,小狼你又欺负木头,看我告诉师叔去。”狼姓少年闻言急了:“谁说我欺负他了,谁说我欺负他了,我不就随便说了两句么。”转头对着憨厚少年问道,“木头,你说我欺负你没?”憨厚少年咧嘴笑了笑,摇了摇头。少女见状不由叹了口气,笑着,却说不出话来。狼姓少年面有得色,刚想再调侃上两句,忽得想起一事,不由肃容道:“对了,你们说今天山上来的那两个客人到底是谁? 师叔对他们好生客气,必定来头不小。”

“不知道。”少女皱眉道,“我只依稀听师叔称那为首的汉子什么‘皮兄’,可惜隔的太远,他们进大殿后,后面的话我就听不到了。”

二人正自琢磨,却听憨厚少年冷不丁冒出一句:“皮二。”

“什么?你是说战神庄的皮老二?”二人俱是一惊。

“嗯,不过我也是随便瞎猜的。”憨厚少年老实答道。

“可再瞎猜也总得有点根据,你不能凭个‘皮’字就断定他是皮二啊,江湖上姓皮的多着呢,山下那个卖豆腐脑的还姓皮呢。”狼姓少年驳道。憨厚少年忙摇了摇头,很肯定的答道:“他不是皮老大,皮老大我认识,我常去他家喝豆腐脑呢。况且他上山来干什么,我又不欠他豆腐脑钱。”二人听罢不由面面相觑,顿时哭笑不得。

就在此时,忽听高处有人叫喊,三人抬头看时,就见上游不远处一高大汉子正冲着这边招手。

“哎呀,师叔叫我们呢,赶紧上去。”憨厚少年忙向山上跑去。

“急什么,能有什么要紧事。”狼姓少年倒是不紧不慢,直到被少女推了一把,方才不情愿的跟了上来。

走到近前方才发现高大汉子身后还有一人,正自负手而立,独望远山,不知在想些什么,闻得人近,方才缓缓转过身来。

“来来来,还不赶紧过来见过战神庄的皮大侠。”高大汉子从旁引见。闻言,狼姓少年不由看了憨厚少年一眼,三人依次上前行礼。

“什么大侠不大侠的,何须这般客套。若是看的起我,叫我声二叔也就是了。”来人淡淡道。轮到狼姓少年上前时,皮二眼神忽的一亮,盯着少年看了许久方才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在下二师侄,姓狼,狼天傲。”

“狼天傲?狼天傲。”皮二略一沉吟,待狼天傲躬身作揖时,暗下劲布双手,上前一把扶住道,“贤侄免礼。”甫一接触,只见狼天傲身躯微微一抖,脸色略变,旋即恢复常态,挺身朗声道:“晚辈见过皮大侠。”

“唉,说过不要叫我大侠,我与罗冰世兄乃世交好友,不必如此见外。”皮二试探之下见狼天傲不为所动,眼中不觉闪过一丝诧异,“今日得见狼贤侄,令皮某不由想起一人来。”
…………

正忆间,忽听窗外一声轻响,蓝衣人猛得醒过神来,转身喝问道“谁?”

“是我。”一人悄然推门而入,肃手静立一旁。蓝衣人忙敛容,沉声问道:“进展如何?”

“启禀狼座,一切顺利,相信不到半月,断魂石已落入西鲨手中的消息定将传遍天下。”

“好。”蓝衣人不由抚掌大笑,“办的好,如此一来,圣临门顿成众矢之的,江湖大乱,牛鬼蛇神齐出,我等正好隔岸观火,从中渔利。”

“狼座所言极是,那接下来……”

“传令下去,调派所有力量,严密监视圣临湖方圆百里内一切动向,若有异常,即刻报我。”

“是,属下明白。”来人微一躬身,转身去了。

蓝衣人静立片刻,待来人去得远了,忽又开口道:“你去亲自挑选数位一流轻功好手,速去圣临镇中东神落脚处,日夜打探此处动静。记住,切忌打草惊蛇,如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只听屋顶有人低声应了一声,衣袂破空声突起,直投西南方向去了。

良久,蓝衣人方缓缓转身,看着画上女子微微一笑,轻声道:“尽管放心好了,不管是石头上的月亮,还是月亮上的石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你得到。”

这时窗外明月已近中天,冷辉扫处,凄雾弥升。忽的一阵狂风吹过,密云随风飘至。不一会,但听一声惊雷震响,天空竟自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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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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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4   
第三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西泽狂鲨·沙千鲨…………………………………沙奎·奥尼尔(Shaquille O'Neal)
柯八少………………………………………………科比·布赖恩特(Kobe Bryant)
鬼弓·雷伦…………………………………………雷·阿伦(Ray Allen)      
东飏战神·乔帝天…………………………………麦克尔·乔丹(Michael Jordan)




“岂有此理,到底是哪个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处散布假消息,要是被老子抓到,一定让他不得好死。”房中一紫衣大汉正咬牙切齿的在那跺脚大骂。

“大哥稍安毋躁。”身前一黄衣少年皱眉道,“我看此事非同寻常,其背后必有隐情,我等须小心行事才是。”

“小心小心,我难道还不够小心?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小心行事,我早他奶奶的把那些和我们圣临门有隙的大小门派都给它端了。结果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坐在屋里骂娘,你还要我怎样?”

黄衣少年倒不生气,嘿然一笑道:“你说得倒轻松,天下大大小的门派加起来将近三十个,和我们有过节的至少占得一半,都端掉?别说是你,当年的东神都未必敢说这般大话。”

“东神东神,你就知道个东神。他姓乔的也是爹娘养的,又不是三头六臂,金刚附体,他不敢说这话不代表我沙千鲨不敢说。再说了,他再厉害,当年还不是也败在了我的霸王枪下?”提及此事,沙千鲨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好了好了,每次说及东神你都要提这个,你怎不说他当年重伤初愈,一时大意才会输给你了半招。乘人之危,你还好意思天天挂在嘴上。”黄衣少年有些不耐烦。

“你……”沙千鲨不由急了,“你个小子,他东神到底是你爹是你妈?我说他两句你就一副奶奶不疼,舅舅不爱的模样。亏的你还是我师弟,怎么净胳膊肘往外拐?”

“废话,他是我师……”黄衣少年忽觉不对,忙改口道,“东神乃我素来敬仰之人,行了吧。”说罢转过头去,懒得再搭理沙千鲨。

“哼,敬仰?明明是你小子也想哪天尝尝君临天下的滋味才对吧。告诉你,只要有我沙千鲨在一天,这天下第一的称呼啊,你是想也别想。”沙千鲨却不罢休,冲着黄衣少年嘿嘿衅道。

“你,你是不是想要我动手啊。”黄衣少年气得又转过头来,瞪着沙千鲨大叫道。

“怎么,戳及你痛处了?恼羞成怒了?来啊来啊。”沙千鲨忙拉开架势,向着少年招手笑道,“今天我就代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个目无尊长的小子。”

黄衣少年看了摆开马步半蹲在地的沙千鲨两眼,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模样怎么像只……我才没那份闲工夫跟你闹呢,都老大不小的了。”

沙千鲨亦大笑,起身得意道:“小子终于怕了吧,哥哥我今天就放你一马。”

黄衣少年止住笑,摆手肃容道:“不开玩笑了,还是赶紧商量一下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不让我去打架,那只有老实承认石头不在我们手上了,免得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天来骚扰我们。不到半个月,门中都失窃三回了,幸亏目下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毛贼,要是再拖下去,把那些老家伙们都惊动出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就算你老实承认,别人就会信么?咦……” 从沙千鲨话中,黄衣少年忽似察觉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怎么?听你口气,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不会是当年被那南梦老儿戏耍之后,至今仍心有余悸吧?”

沙千鲨脸一红,即忙解释道:“谁说我怕他了,他当年还不是占了我年轻,临敌经验不足的便宜。若他当初遇到的是如今的我,还不知会是谁心有余悸呢。”

“打——肿——脸——充——胖——子!”黄衣少年眼望窗外,高声揶揄道。

“你!”沙千鲨实在忍无可忍,纵身一个虎扑,“小子,我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哈哈,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是我说错了。”黄衣少年一个轻旋,已自沙千鲨腋下穿出,“我说错了,你不是打肿脸才充的胖子……你不用打,就已经是个胖子了。”待得沙千鲨转过身来,黄衣少年已大笑着出门去了。



“什么?”红衣老人怒喝一声,拍案而起,“他竟放出风声,要将断魂石送于挲陀王?”顾盼间气势凌人,王霸之气隐现,倒将身前青年吓了一跳,忙退后一步,恭敬答道:“启禀师父,确是如此。据说皆因断魂石内中秘密实难破解,又恐树大招风招来无妄之灾,留之无用,方转手送人。”该青年一身青色劲装,背负银弓,相貌俊逸,言行举止间更显风度不凡。

“哼,荒谬。碎月断魂石乃天下英雄梦寐以求之物,此番理由只可骗那幼齿孩童,难道他沙千鲨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负弓青年又道:“此非唯一理由,听说西鲨之所以如此,更是因为圣临门近年开销过巨,早已入不敷出,而那挲陀王富可敌国,故才……且圣临门并未公开宣扬此事,此消息都是暗中传出,不由人不信。”

“嗯,这倒还有几分道理……”红衣老人缓缓坐下,忽地大笑,“哈哈,好个沙千鲨,居然能想出如此对策化解此难,看来老夫倒是低估他了。”

青年亦是一笑:“以我看此主意未必出自西鲨,以西鲨目下功力,加上他那急脾气,莫名被扣上个得到碎月断魂石的帽子,不是默然承认,便是公开宣扬自己未得此石,决不会出此转祸之计,此事必是有人从旁指点。”

红衣老人一愣,沉吟片刻道:“指点?你是说八少?”转而又摇头道:“不会,他现虽身在圣临门下,但论及坏我大计,谅他尚无这份胆量。”

负弓青年闻言,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红衣老人摇摇头道:“罢了,此事暂且不论,只是目下这送石之事确实棘手。”

负弓青年忙道:“此事倒是不难,想那西鲨并未真得此石,送于挲陀王的必为赝品,弟子只需在他双方见面之时戳穿此事即可,彼时西鲨移祸不成反结新仇,岂不妙哉?”

“好好,确实好计……看来老夫真是老了。”红衣老人略一沉吟,抬头望着青年淡然一笑,眼中暗芒微闪。

负弓青年闻言不由大惊,忙道:“哪里,师父言重了。”

红衣老人摆摆手:“这样也好,原本担心沙千鲨死不承认得到断魂石,眼下他放出如此风声,显是承认了断魂石已落入他手,倒也省却了我等又一番手脚。总之务必要将得到断魂石一事结结实实载在圣临门头上,或者说,是载在沙千鲨的头上。此事就由你与轻尘负责处理,你意下如何?”

“什么?艾三师兄?”青年又是一惊。

“怎么?有何不妥?”红衣老人淡淡道,“此番双方为此事,派出的必定都是绝顶高手,只你一人前去,恐难应付,着轻尘和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是。”青年不敢再多言,只得应承下来。

“嗯,那你就赶紧着手去准备吧。如有意外,你等可便宜行事,但记得万事小心,切不可鲁莽大意。”

“是。”

负弓青年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出得院门,上马疾往西北方向去了。

就在一人一马消失在小巷尽头的一刹那,只见院门口右首那尊石狮狮眼突睁,望着青年绝尘而去的方向,眼中一丝异光渐射而出……



数日后,西域挲陀国边界一无名小镇。

时值正午,日当正中。

路边卖西域首饰的小摊前,鹿野山锦衣少年正与摊主激烈交涉着。

“喂,老板,你这颗破珠子也值二十两银子?瞧这上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眼珠子,哪有那颗好看,那上面总共只有一颗眼珠,可是又大又漂亮。”

“这位小客官你有所不知,这是西域有名的天珠,上面的小眼珠越多越珍贵……”见少年衣着华贵,气势逼人,摊主料其来头不小,忙陪笑答道。

“慢着,你刚才说我什么?小~~客官?我很小么?我今年过了年就二十了我告诉你,你这话摆明欺负我们外地人咋地?”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锦衣少年双手叉腰,咄咄逼人。

“不,这……”摊主显然是个老实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锦衣少年见状更添胆量,便接着骂开了。

正骂到爽处,锦衣少年右耳根忽感一痛,啊呀一声,被人拎着耳朵直直拽了出来。锦衣少年捂着耳朵扭头一看来人,不由将刚到口的句话又生生咽了下去,揉着耳朵低声道:“四师兄,什么事啊……?”

“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精壮汉子见周围人多,便将少年拉至一旁偏僻处,低声训道,“好你个老九,是不是出了鹿野山,没人管你了,你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嗯?师叔叫我等来此可不是让你和路边小商小贩吵架的。”

锦衣少年闻言忙解释道:“我没忘啊。再说我又不是真要吵架,我只是想诈唬诈唬他,好让他把价钱压低点罢了。那么贵,我每月就那点零花钱,哪买的起……”

“买不起那你就别买呗,再说你个大男人买那中看不中用的首饰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再瞧瞧你这身衣裳……”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啊,就知道吃,在山下开个小饭馆以为自己人生就圆满了。难怪到现在还是个老光棍……”锦衣少年小声嘟囔道。

“什么?你说什么?”精壮汉子瞪着锦衣少年大声喝问。

“没,我没说什么。对了,这两天收到吉师兄他们的消息了没?不是让他早我们两天先过来探探虚实的么,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他?大师兄也不管么?”锦衣少年忙将话题岔开。

“哼,难得你还惦记着这次的任务,我还当你把这些事全忘了呢。”

“那,那哪能呢……”锦衣少年讪讪笑道。

“谅你小子也不敢。”精壮汉子又瞪了锦衣少年一眼,方接着道, “今天早上我们在客栈收到老五消息,说他前两日在路上遇见一可疑人,一路跟踪下去了,让我们先不用管他。”

“哦?那他可曾提到那可疑人物是谁?”锦衣少年忙问道。

“这他信上倒是没说。”汉子缓缓摇了摇头,“只是落款处除了他那把弩外,又多画上了一把长弓,不知何意。”

“弓?”锦衣少年正自低头沉思,突觉头顶风响,忙抬头看时,却不见一物。正转身四望之际,精壮汉子忽讶道:“这是什么?”上前一步,从锦衣少年背上揭下一张纸来。汉子还未及看,早被锦衣少年一把抢过,看过后不由怒骂一声,扔下纸来,纵身便往镇东扑去。尚未及喝止,见锦衣少年已走的不见了踪影,精壮汉子无奈的摇摇头,上前将纸拣起。

纸上所画极为简单,一只小龟正在池塘里悠哉游哉,龟背上正书一大大“庞”字,落款是“镇东乌松林中”。



“你给我出来。”锦衣少年在松林前高声喝道,“有种的就出来和你庞大爷比划比划,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又算得什么本事。”

“我早就出来了啊。”一个声音忽在锦衣少年耳边响起,却是一人正贴着他耳根说话,言罢还对着少年耳后轻轻吹了口气。声音虽不大,但在锦衣少年耳中却不啻平地惊雷一般,震的锦衣少年霍得转身,却未见半个人影。

锦衣少年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恰似白日见了鬼般,四下努力张望着,颤声问道:“你是谁?你,你到底在哪?”

“我就在你后面啊,你难道看不见么?亏你还一向自诩轻功了得。”同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只是这回换了只耳朵,听起来也比方才阴冷刺骨了许多。锦衣少年顿觉毛骨悚然,脸色惨白,呆立原地,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后来呢?”黑衫客问道。

锦衣少年抹了抹头上的汗,仿佛还心有余悸,端起茶来喝了几口,略定了定神方接着道:“后来他就走了,只留下这个,让我交给你。”说罢掏出一封信来递于黑衫客。

黑衫客接过,见信未封口,随即一愣,问道:“信中写的什么?”

锦衣少年摇摇头:“他不准我看,所以……”

黑衫客闻言大笑:“居然能将你吓成这个样子,难怪人皆称其轻功之高,天下无人可敌,盛名之下,果真其实难负。”

“什么?轻功无人可敌?莫非……”锦衣少年迟疑道。

“东城流云,飞袖逐鹿,海阔天空,任我驰书。”黑衫客一边展信,一边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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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5   
第四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挲陀王·韦啸波……………………………………克里斯·韦伯(Chris Webber)
麦风雷………………………………………………特雷西·麦克格雷迪(Tracy McGrady)
南天幻梦·朱梦……………………………………哈基姆·奥拉朱旺(Hakeem Olajuwon)
流风帝·庄思乐……………………………………科莱德·德雷克斯勒(Clyde Drexler)




“原来是他。”锦衣少年恍然大悟,“亏我一向以自认轻功了得,今日看来,还差的远呢。”想起午时情景,锦衣少年顿觉心灰意冷。

黑衫客闻言一愣,放下信来:“怎么,遇上这点打击就妄自菲薄起来了?你怎不想想他为何不在镇里就将信交于你,却偏要引你去镇外演上那么一出,方才让你带回此信?”

“这,这却是为何?”锦衣少年不解。

“看来你今日着实被他吓的不轻。我再问你,他为何独独只将你叫出镇去,却没叫老四?还巴巴的先画了幅画来激你?”见锦衣少年皱眉作若有所思状,黑衫客终忍不住一语道破道,“东城逐鹿素来心高气傲,目下无尘,这点上与他师父东神倒是如出一辙。你年纪轻轻,论轻功在江湖上却几可列入前三,假以时日更有问鼎江湖之势,他艾轻尘一向自诩轻功天下无双,见此又焉能服气?自然要找个机会好好较量一番,刹刹你的锐气,同时亦显出他自己的高明之处,若你在轻功上毫无造诣,他才懒得理你呢。”

锦衣少年眼神顿时为之一亮:“怎么?照你说来他也是觉得我轻功不错才这么做的喽?”

黑衫客笑着点点头:“只是东神门下一向少在西境出没,他艾轻尘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故,莫非也是为了那断魂石之事?”接着看信,未及数行,不由一声惊呼:“什么?假的?”



“老伯,你这鸡蛋咋卖?”

“一蛋千金。”卖鸡蛋的老农语出惊人。

“倒还算便宜。”美貌少妇亦不遑多让,蹲下细细检看篮中鸡蛋。

“别数了,总共十五个,要买全买,不买拉倒。”老农冷冷道。

少妇抬头看了老农一眼,手却未停,直将所有鸡蛋摸了个遍,方取出其中一枚,盯着老农双眼缓缓问道:“蛋在精,而不在多。奴家眼下就只想单买这一个,却不知行也不行?”

老农眼角微动,用沙哑口音低声道:“大王好眼力,只是柯某有一事不明。”

“说。”望着手中鸡蛋,少妇低眉浅笑。

“大王今日为何偏作妇人打扮?看的柯某颇不自在。”老农倒也直率。

少妇闻言一愣,旋即大笑道:“为什么?这还用问么,还不是因为本王长的帅?”^_^

老农头顶一只乌鸦缓缓飞过,半晌方回过神来,当下不敢再问,言归正传:“黄金一万五千两,大王意下如何?”

“成交。”挲陀王倒也爽快,转身向远处一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急忙飞奔上前:“大王有何吩咐?”

“柯思狄何在?不是让他带钱在附近等候的么,怎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少年忙道:“柯统领今儿早上……”望了老农一眼,上前在挲陀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怎么?又陪老婆回娘家了?又不能来了?”挲陀王到是不管那么多,当着老农的面大声喝问。少年又看了老农一眼,尴尬一笑,点头称是。

老农一声长叹,转过头去,挲陀王表情亦是阴晴不定,不知该说何是好。(好好,是我错了,这次一定言归正传^_^)就在此时,但听 “嘭”的一声,挲陀王手中鸡蛋忽地炸裂开来。三人俱是一惊,定睛看时,眼前一只金尾银箭直插入地,深陷逾尺,随后方听嗖然一声,弓箭破空声姗姗来迟。

“射月箭?”望着箭羽上的凄云冷月,老农一声惊呼。

“断魂石!”挲陀王较之银箭,更关心手中那枚被射穿的鸡蛋。



林后青年收弓,上马,一声鞭响后,扬长而去,奔出不及数里,忽听胯下座骑一声悲鸣,顿失前蹄,连同青年一起栽倒在地。

负弓青年身手倒也敏捷,就势一滚,已自地上爬起,上前查看时,只见座骑被一只通体黝黑的铁箭横穿双眼,已然气绝身亡。负弓青年半跪在地,举目四望,周围皆是农田,五十丈内绝无人影,可见此箭必引自五十丈开外。

烈马飞奔之际,数十丈外仍能箭贯双眼,这是何等的箭法?

“雷兄好身手,只不知在下这一箭,较之雷兄方才所发,却又如何?”一个声音自远处缓缓传来,清越之中隐带三分邪气。

负弓青年一声冷笑:“在下原以为早将吉兄摆脱,不料仍被追上,吉兄身法之诡谲,弩箭之邪利,雷某佩服。”

“雷兄客气,其实吉某与雷兄向无过节,只是在下三师兄……”

话未说完,但见雷伦忽地抽弓搭箭,转身处,弓身轻颤,弦上已空。

但闻远处松林中隐约传来一声闷哼后,随即归于平静。

过得半晌,清越声又起,却已比方才苍白了许多:“雷兄大礼,吉某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雷伦大笑道:“他日雷某自当洒扫庭台,临门亲候吉兄大驾。届时还烦吉兄捎信与你家鲍世兄,便说雷某与他多日不见,心下着实挂念的紧哪。”

“在下必不负雷兄所托……”

待声音渐渐去远后,雷伦终忍不住一个踉跄坐倒在地,望着深插右腿仅露出半截尾羽的铁箭,凄然一笑道:“好个连珠箭,好个‘魔弩’吉五,我倒真是小觑他了。”



圣临镇中。

“好,办得好。”听罢红衣老人抚掌笑道,“这次圣临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未将烫手山芋扔出去,反倒因此得罪了挲陀王,真乃天助我也。”

“眼下圣临门已成众矢之的,且弟子更是放出消息,说那头狂鲨已然悟得石中神功,正自闭门修炼,以图再度中兴圣临门,待的功成之时,定将引起武林又一场浩劫。如此一来,那些素对圣临门不满的大小门派必将惶惶不可终日,届时师父再登高一呼,以师父盛名,必定响者云集,群起攻之下,不愁那狂鲨不成为师父囊中之物。”

红衣老人忙摇头道:“不妥,不妥,此事老夫不宜出面,否则一旦中途败露,老夫一世英名,岂不付诸流水?容老夫再细细思量。”

“可……”雷伦忙道,“这样一来,群雄无主,以西鲨今日之功力,凭那班各怀鬼胎的虾兵蟹将,想要制服西鲨恐非易事。”

红衣老人闻言笑道:“你到真不愧是我东神的徒儿,果然好大口气。只一句话,便将南梦老儿,连同鹿野山的那块木头一并算入虾兵蟹将之流了。”

“北宗?”雷伦忙解释道,“此次西域之事可见鹿野上下对断魂石确实颇为重视,但以弟子观来,以那鹿野威名之重,自恃身份下,恐怕还未到为此区区一石便与那西鲨拼命的地步,必定是多持观望之态。至于那南梦,年事已高,且不出江湖久矣,就更……”

红衣老人拈须一笑道:“区区一石?你真是太小看这断魂石的威力了。好吧,此事你毋庸担心,老夫自有安排,不愁他们不与那圣临门成水火之势。对了,你的伤势如何了,可曾好些?竟能伤着你,那吉五箭法倒不简单。”

雷伦忙道:“多谢师父关心,弟子伤势已无大碍。且那吉五也吃了我一箭,亦算是扯平了。”

“嗯,也都怪我,不该派你与轻尘同往,他那脾气,总是率性而为,非要和那庞小子较量什么轻功,以至误了时辰。若当时他也在场,那吉五未必就敢轻举妄动,你也不致平白受那一箭。”红衣老人摇头道。

“师父无须自责,只因我与那鹿野鲍三脚素有过节,吉五此举必是为乃兄出气……总之都怪弟子学艺不精才会着了他的道儿,实与三师兄无干。”雷伦微一停顿,接着说道,“弟子只担心弟子假冒射月帝射那一箭之事已被那吉五发觉,若传扬开去恐对师父计划不利……”

红衣老人微一点头:“这你无须担心,老夫自会着你师叔暗中知会鹿野山。”又看了雷伦两眼,微笑道,“你方才所言,却是令为师颇感欣慰,我这一干弟子门人中,多是些桀骜不逊,骄横霸道之人,其中也唯有你与你二师兄性格温厚,懂得恭谦之道。”

雷伦忙恭敬答道:“师父过奖,想来三师兄与八少亦只是年轻气盛罢了,实算不得桀骜之人。至于小师弟,那恐怕就更……”

“对对,我怎把他给忘了。”红衣老人忙笑道,“雷儿确非妄人,虽说终日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但论其心智之熟,城府之深,较之老夫当年,那是远有过之。虽说不如八少勤苦,但凭其过人资质,日后成就恐不在你等之下。”



火云镇中。

“老板,来五碗泡馍。”姚月跨进街边食摊,大刺刺坐下。

见来人坐下后仍比自己高出半头,老板暗中吃得一惊,忙连声答应着准备去了。

姚月等馍之余闲的无聊,便四下张望开了。忽见街对面一少年,揉着一双惺忪睡眼,一脸刚睡醒的模样,肩抗一白布裹实的杆状长物,给人感觉甚是怪异,遂不由多看了那少年几眼。

少年见姚月看他,忙指了指肩上长物,冲姚月得意一笑。

姚月一愣,四顾无人,料得少年此笑必是冲己而发,心下顿起疑云。

少年见姚月不为所动,遂举手将白布一角揭开,只见一道耀目白光霍然闪过,随即拉上白布,转身欲走。

“万艳……”姚月顿时想起了什么,一声惊呼急忙跳起,却不料由于身形过巨一头撞上摊位上方遮雨黑蓬。姚月心急之下用力一扯,甩掉蓬布直向那少年方向奔去,可怜那遮雨蓬年久失修,哪禁得起如此大力一拽,顿时倾倒,将老板连同几个吃馍客人严严实实罩在当下。

身后传来一片惊呼之声,姚月却是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眼看来到少年身前。

那少年倒不慌张,待那姚月距己已不足三步时,方将手中长杆随意往前一抛,看似力量不大,长杆却顿如离弦箭般直射而出。

长物快,哪知那少年更快,一个扭身,不知何时竟已站上杆头,连同长杆一起直往前方飞去。

姚月大赞一声:“好轻功。”当下埋头追赶。只见那少年连同那杆一起直飞出数十丈开外方才缓缓落下,站定,看着追来的姚月,持杆微笑。待的姚月追近,再如法炮制一番,如此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功夫已然来到镇外一片荒地中。

待的少年再度站定,姚月奔至少年面前数丈远处却不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扶膝不住喘气。

“这次你怎么不追了?”少年微笑问道。

“我再追,你,你再跑,你想累死我啊。况且我,我还没吃午饭呢,可没力气陪你玩了。我问你,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什么?你问的是这个?”少年晃晃手中长杆,故作诧异的问道。

“对,就是那个。”

“你问这干什么?莫不成你追我半天就是想抢我的东西?”少年忙抱紧长杆,摆出一副谁也不给的架势。

“行了,行了,别装了。”姚月有些不耐烦,“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偷了我的枪,又引我来此,到底是何用意?”

少年一愣,旋而笑道:“别看你个子大,脑子倒是挺好使。好吧,我也不兜圈子了,你这流辉枪是从哪来的?”

“从尤英雄尤老前辈那借来的。”姚月老实答道。

“借来的?那只老猩猩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你个毛头小子?一准也是你偷来的吧?”少年摇头不信。

“偷?我堂堂南梦门下,怎会用如此下三赖的手段!你以为我是你啊?”姚月闻言大怒。

“什么?你是南梦弟子?真是巧了……”少年吃得一惊,忙又上下细细打量了姚月一番。

“当然,在下也是受家师之命方才从尤老前辈那借得神枪的……反正我是告诉你了,你不信拉倒。你要是不想得罪我火云山上下的话,赶紧把枪还我,这事也就算了。”

少年闻言嗤笑一声:“呦,拿你师父来压我,别说,我还真不吃这一套。你师父名头虽响,但比起家……”少年忽的停住,转口道,“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把枪要回去,哪那么容易?”

姚月急了:“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少年一笑:“简单,带我去见你师父‘南天幻梦’。”



火云山顶天梦湖。

湖边独立一高瘦老者,负手远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波澜起处,突见一道人影自湖中分波而出,疾向高瘦老者扑来。眼看一掌堪要打到老者身上,来人眼前忽地一花,顿时失去老者身影,一掌随之击空。

落地,转身,却见高瘦老者仍在原地负手静立,恰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哈哈,朱兄的‘天宗幻步’端的妙到毫颠,功力真是不减当年哪。”来人年纪与高瘦老者相仿,行动间虽锐气逼人,脸上却是一团和气,当下笑着上前打礼,奇的是来人虽自水中跃出,身上衣衫却是未湿半点。

南梦这才转过身来,也是笑容满面:“庄兄何须取笑朱某,岁月不饶人,朱某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朱兄过谦了。”庄姓老者忙道。

“非是过谦,事实如此。”南梦不禁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庄姓老者笑道:“武林正值多事之秋,不想朱兄意气却如此消沉,恐非天下之福。”

南梦奇道:“多事之秋?庄兄何出此言?自东神与那烈阳帝万樱山一战后,天下太平已多年矣,却又何事之有?”

庄姓老者一哂道:“以我俩交情,朱兄何须故作糊涂。昔日战神庄威名如日中天,东神名号一出,群雄震慑,天下自然太平。但眼下东神再度归隐,战神庄势微,再加上碎月断魂石重现,试问天下又有哪个不想成为第二个东神?更何况那得石之人不是别人,乃是功力直追昔日霸宇皇的沙千鲨?江湖再想太平,恐怕是比登天还难喽。”

“不错,时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情此景下,朱前辈难道就一点也不动心么?”

“是谁?”二人齐齐转身,只见身后林中一少年手持银枪,翩然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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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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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6   
第五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费思量………………………………………………斯蒂夫·弗朗西斯(Steve Francis)




  “万艳流辉?”南梦瞳孔不由猛的收缩。

“前辈好眼力,正是流辉枪。”少年缓缓踱至近前。

“你是何人?此枪不出江湖久矣,你却又是从何所得?”庄姓老者一旁奇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至于这枪么……”少年微微一笑,“自然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了。”

“什么?”南梦一惊,急问,“从何人手中所夺?那人眼下如何?”

“是一个傻大个子,我看他不顺眼,已将他杀了。”少年手抚银枪,轻描淡写道。

话音刚落,眼前南梦忽地失去踪影,少年不觉一惊,方要动作,突觉胸口一痛,不知不觉下已吃了一掌,当下连退数步站定,定睛看处,流辉枪不知何时竟已落入南梦手中。

少年惊惶之下急忙运气查看,却未发觉任何内伤痕迹,正自惊疑不定间,却见南梦脸色忽变惨白,身形微晃后,终忍不住猛地一口鲜血喷出,颓然坐倒在地。庄姓老者忙上前一把扶住,惊问道:“朱兄,怎么了?”

南梦缓缓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道:“没什么,老毛病了,一旦动气即会复发……”

“师父……”姚月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自林中奔出,远远见得此景,不由大声惊呼。待的姚月到得近前,南梦看着姚月,又看看少年,疑惑道:“月儿,他……这……?”

少年忙上前一揖,恭敬答道:“晚辈万樱麦风雷,见过二位前辈。”

“万樱山?你与那东神……?”庄姓老者疑道。

“晚辈正是东神弟子,今特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见朱老前辈,方才只想和前辈开个玩笑,却不想……晚辈该死。”

“罢了,罢了,也怪老夫过于心急,一听事关月儿就……”南梦在姚月搀扶下缓缓站起,抚胸轻道,“只是老夫与那东神素无瓜葛,却不知你师父此番着你前来所为何事?”

麦风雷看了一眼南梦身旁二人,欲言又止。

“无须顾忌,此间无外人,有话但说无妨。”南梦道。

“是。”麦风雷恭敬答道,“近来断魂石重现一事在江湖上已是传的沸沸扬扬,却不知二位前辈对此事……?”

“我等老朽,早不复逐鹿中原之志,不论断魂石落于谁手,我等概不过问。”南梦不等庄姓老者开口,抢先一步答道。

庄姓老者看了南梦一眼,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麦风雷不由笑道:“前辈淡泊胸怀,晚辈自是佩服,只不知前辈此举,却又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南梦奇道:“什么?区区一顽石耳,再有神效,却与天下苍生何干?”

麦风雷忙肃容道:“前辈有所不知,此石内玄机实非常人所能料想,除内含武功心法,得练者可功力大增外,此石中还藏有一天大奥秘。”

“奥秘?什么奥秘?”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对那携石之人,它还能……”麦风雷略看了三人一眼,方沉声道,“乱——其——心——魄。”

“什么?乱人心魄?这……” 麦风雷语出惊人,听得三人俱是一惊。

麦风雷见三人似信非信,也不着急,接着道:“二位前辈如若不信,试将家师失石前后所作所为略作比较,便可知晚辈所言非虚。”

听得此言,南梦与庄姓老者不由互视一眼,眼中皆现惊疑之色。

良久,南梦方又开口道:“听你所言,倒似有几分道理。想那东神成名之初,确是性情暴烈,杀孽无数,可谓满手血腥,天下无不受其毒害,即便表面应顺者,多亦心中不服。后终因与烈阳帝一战而失了那断魂石,重出江湖后,不知为何,性情亦随之大变,虽皇霸之势尤在,却已不复往日任意屠戮之举,其泱泱风度可谓亘古未有,恩沐之下,群雄折服,终不负‘东飏战神’之美名。只是论及此番变化之内中缘由,我等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于天意如此,今日听你此言,莫非真与那断魂石有关?”

麦风雷忙道:“前辈所言极是,家师事后亦曾为此遍阅上古卷书,终查的那碎月断魂石中‘断魂’二字之意。传闻此石乃天地初开时,月华所蕴生之灵气,在凡界游弋日久,遂幻化成石,因无缘再归天界,故内含无上怨念。凡得此石者,在其怨气所引下,魂魄不觉受其所制,性格渐转阴冷,变得暴桀无比,专以取人性命为乐,以泄昔日此石不能归天之怨。可惜此事甚少人知,只知得此石者,一旦破解其中之秘,顿可功力大增,天下任其纵横,故古往今来为争此石不惜抛却性命者,至今络绎不绝。”

三人听罢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何是好。“难怪昔日托云、杜雨二魔……”忆及江湖一些离奇旧事,庄姓老者不觉已有几分相信,终开口道,“以目下西鲨之功力,万一哪日受了那断魂石所制,岂不是……”

“晚辈此来,正是奉家师之命,特请前辈出山制止此事。若那狂鲨携石日久,反为其所制,则天下危矣。”麦风雷一脸郑重道。

“可是,你师父师叔既知此事,为何不亲自出面化解此难?以战神庄赫赫威名,却让我等越俎代庖,不免有些……”南梦不由问道。

“这……”麦风雷苦笑答道,“前辈何须明知故问?家师自当年与那穿花布信两番大战后,虽险胜之,但亦身负重伤,闭关疗伤之际又不慎走火入魔,导致功力大损,不得已宣告归隐。家师年事已高,功力至今迟迟难复,眼下莫说西鲨本人,怕是连柯八少那关都未必过得了。至于师叔,多年前的左腿伤势至今不愈,隐然已是半残之人了……”

“那你们为何不将此事俱实告知圣临门,让那西鲨放弃此石,岂不更好?”姚月一旁插话道。

麦风雷微微一哂:“姚兄如此想法未免有些一厢情愿,若是此刻断魂石在你手中,却有人巴巴跑来说这石头会乱你心魄,劝你把它扔了,你会如何?”

“自然是把它扔了啊,如此危险,要它做甚?”姚月回答的倒也干脆。

“什么?”麦风雷闻得此答顿时作声不得,良久方回过神来,望着姚月,眼中却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

“呵呵,我这徒儿性格耿直,人言皆信,虽是优点,但有时也的确令人挠头。”南梦笑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只是……”

“怎么?前辈有何难处?”麦风雷问道。

“贤侄方才也已看到,老夫年事已高,加之旧伤缠身,早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如此大事,老夫实是心有于而力不足啊。”南梦皱眉叹道。

麦风雷亦不由黯然,却忽地想起一事,急忙问道:“那前辈特命姚兄不远千里去向那尤英雄借来流辉枪,却又是为何?”

“呃,这……”南梦一愣,只得解释道,“此事老夫本不想告人,如今看来是瞒不住了。”

略一停顿,南梦接着道:“老夫前些时日机缘巧合之下,偶得一本‘流辉枪法’。”

“什么?‘流辉枪法’?”庄姓老者与麦风雷闻言俱是一惊,“可是昔日……?”

“正是当年贾擎苍所创之‘流辉枪法’,此枪法非天赋异禀者,配合流辉枪,并依此书中所载之流辉心法,实不能习。也是我这徒儿命好,天生阴柔体质,更兼资质过人,与书中所求,无不暗合,如此盖世枪法,若不乘此习之,实是暴殄天物,老夫故才……”

南梦看了姚月一眼,又接着道,“也亏当年尤英雄曾败于我手,老夫念其英雄气概,不忍伤其性命,尤英雄感我之恩,方愿将此枪相借。此枪心法与老夫之惊梦掌法颇有三分神似之处,月儿习来,必当事半功倍,若日后月儿能得当年擎苍皇一半功力,也不辜负老夫多年来教他一场。”

“你这小子,也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得此天赐厚礼,可千万不要辜负你师父一番苦心才是。”听罢,庄姓老者看着姚月笑道。

姚月挠了挠头,笑道:“晚辈自当努力,以不负家师厚望。”

麦风雷听到此处,眼神不由一亮。



“都怪你,跑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通,害得我功夫还没学好竟然就要跟你一去对付那头狂鲨,我是他对手么我?师父也是,居然就信你了,还说什么以赛代练^_^,让我好好在江湖上磨练磨练,我,我磨练什么啊,啥都不会呢我。”姚月一边赶车,一边扭头冲着高卧车中的麦风雷大发牢骚。

“我也没办法啊,师父让我来请你师父出面主持大局,结果你师父偏偏走不成,我总不能空手回去交差吧,为了有个交代,只好把他弟子先拉上了。再说了,又没让你一个人去对付西鲨,有那么多前辈高手在,哪轮得到你我啊,乘机见见世面罢了。说不定那帮老家伙一高兴,教你个一招半招的,你一世都受用不尽,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麦风雷歪头看着车外风景,懒洋洋道。

“哼,你说得轻巧,好像是带我出来游山玩水似的。先不说那些老家伙会不会出山,即便出山了,能不能对付得了那西鲨还两说着哪,他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再加上个被人暗下戏称作‘小东神’的柯八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听你这话,难道你见过他俩出手?还是你在想当然?”麦风雷转头问道。

“是我想当然。”姚月脸不由一红,忙解释道,“其实不是我瞎编,这些也都是听人说的嘛。俗话说盛名之下,其实难负,西鲨能位列武林四大高手之一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信他的功夫比起其他三位来,又能差到哪去。”

“岂止不差,要真论起来,或许还要强上几分。不过我感兴趣的却不是他……我倒要和他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才是真的小东神。”麦风雷在车中喃喃自语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太清。”姚月转过身来大声道。

“没什么,我是说那沙千鲨的功夫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或许只是他自己吹出来的。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过三个时辰再叫我起来换班。”麦风雷侧身躺下,不再说话。

“切,骗谁呢,就算他西鲨爱吹,手下没点真功夫,别人也不会信啊。换了是我,即便想吹,有人信么?”姚月低声咕哝了几句,又转头大声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方才说的那些老家伙都还有谁啊,可有尤老前辈与沐老前辈?”

姚月问罢等了片刻,见无丝毫回音,转身细看下,只见麦风雷早已憨然入梦了。

“真能睡,这几天就没见你醒过几回,看来以后都可以叫你‘东飏小睡神’了。”姚月轻轻打了个哈欠,回过头来接着赶路。

车内,看似已熟睡的麦风雷嘴角不由隐现一丝微笑。



“喂,这是哪?不是去圣临湖的方向么,你却带我来这荒山野岭的干什么?”被叫醒的麦风雷下车后,看着远处月下几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不禁大声问道。

“叫什么啊,小心把狼招来……”看了看四周的一片漆黑,姚月压低嗓子小声道,“我来这看一个人。”

“这儿看上去和我老家到是有几分相似,晚上也是阴森森的……”麦风雷紧了紧身上衣衫,亦小声道,“你要找得那人是谁?为何住在这种地方?”

“他……是……个……死……人……”

麦风雷闻声急忙回头,却见一个鲜血淋漓的死猪头正恐怖地瞪着自己,猪鼻距离自己的脸尚不足一尺距离。

“猪啊……”^_^麦风雷一声惊叫,倒退数步,却不料脚下绊蒜,一跤跌倒在地,望着紧贴而上的猪头,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了好了,师兄你就别吓他了,他是我朋友。”姚月忙上前一把将猪头抢下,猪头后随即现出一人来,身长不足六尺,厚唇大眼,看着坐在地上的麦风雷得意而笑,一脸的玩世不恭。

麦风雷这才站起身来,想起方才自己惊恐万状的狼狈模样不由顿感恼怒,瞪着来人,肃容不言。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东神座下弟子麦风雷,我的朋友。这位是在下大师兄,姓费,名思量。师兄适才只是和麦兄开个玩笑,麦兄万勿介意。”姚月见气氛不对,忙上前打圆场。

麦风雷却不买帐,一声冷笑道:“费思量,好名字,看来还真爱做些费思量之事,倒也算名如其人。”

“哈哈,麦风雷,名字到是气派,可惜胆小如鼠,一个猪头都能把你吓倒,还真算名不如其人。”费思量也不客气,反唇相讥。

“你……”麦风雷气愤之下,上前一步怒视费思量。

眼看就要动手,姚月忙上前一把拉住费思量,冲着他耳朵大声道:“师兄,师父要我去对付‘西泽狂鲨’!”

“什么?对付西鲨?”费思量闻言顿将麦风雷撇到一边,上前一把抓住姚月肩膀,“你不是开玩笑吧?莫非师父也要将你赶出师门了?”

“没有,我是说真的。”姚月忙将其中缘由细细告知费思量。

……

“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能要你去行此险事,真是老糊涂了。”听罢,费思量不由张口呆立,半晌方回过神来,忙将姚月拉到一旁紧张道,“那你可要小心,以你目下身手,远非那西鲨十招之敌,见了他切不可轻易出手,切忌,能避则避。”

“哼,未临敌而志先屈,亏你还是南梦弟子,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掉的。”麦风雷一旁冷冷道。

“我只怕有你在,他会死的更快。只知指使别人去送死,自己却躲在后面看戏,居然还有脸说我未战先屈?”

“你!我……”麦风雷一时气结,脸色胀得通红,费思量却不理他,转身接着嘱道:“此番出门千万小心,每日里功夫切不可放下,乘空将师父交给你的枪法勤加练习,见着前辈高人要多多请教,切不可心高气傲,像我这样老得罪人可不好,还有……”费思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红蓝布袋,塞入姚月手中,“这些钱你都拿着,师父向来清贫,谅来也不会给你太多盘缠……总之路上要千万当心……

“知道了,师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念及平日师兄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姚月话音亦不由微微发颤。

一旁麦风雷却不免有些不耐烦,低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婆婆妈妈,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姚月看了麦风雷一眼,没说什么。

“对了,你今日来此,还有……”费思量终想起什么,随即问道。

“哦,这次我来不为别的,只为跟师兄你道个别,我不在时,你抽空多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身子一向不好。”

“且慢。”费思量脸色不由一变,忙抬手止住姚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被师父逐出师门,早已不再是那火云山之人了,你要去尽管去,此事却与我无关。”

“师兄怎可如此说,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怎么说,师兄你也永远是我火云山的人。”

“哼,这话你却和师父说去,看他听也不听。”费思量一声冷笑,转过头去。

“我不管师父怎么说,总之在我心中,大师兄你再怎么被逐出师门,也永远是我的大师兄。”姚月大声道。

费思量肩头一动,却不回头。

姚月见状亦不再开口,四下顿时险入一片死寂。

静立片刻后,姚月忽冲费思量背影躬身一揖,再不多言,转身大步上得车去,麦风雷看了费思量一眼,略一踌躇下亦只得跟上车来。

一声鞭响,马车渐渐行远,终不再见。

月下,费思量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姚月远去方向,眼中一泓清光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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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7   
第六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布信神将·马云龙…………………………………卡尔·马龙(Karl Malone)
飞虚禅师……………………………………………菲尔·杰克逊(Phil Jackson)




“天快亮了……”望着天边一丝明光,麦风雷喃喃道。

“好好赶你的车吧,乱看风景,小心把车赶到沟里去。”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怎么,你醒了?”麦风雷一声轻叹,“人生本就苦短,不乘少时多看些路边风景,莫非要等老来后悔么?”

“哎,我说,你今儿怎么突然变的这么……?”

“富有哲理?”麦风雷笑道。

“不是,是自作多情。再说,你又怎么知道风景只在路边有?其实很多时候路中的风景也很迷人。”姚月一拍麦风雷肩膀,指着前方路中袅袅行来的一行农家少女笑道。

“你……唉……”麦风雷不由长叹口气,一边拼命忍着笑道,“我终于知道了解一个人光看表面是不行的了。”

“哈哈,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啊,还太年轻。”姚月终忍不住大笑出声,抢过麦风雷手中鞭,冲着空中振臂一挥。

“哎呀!”预想中的破空声未曾听到,随之而起的却是车旁一声惊叫。

二人忙回头看处,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暗赞一声:“壮哉!”

车旁并行一人一马,马长近丈,高八尺,健壮异常,但二人所叹却非此马,而是马上端坐的一人。

人过半百。

人比马壮。

“对不起。” 看着马上那人脸上被自己鞭子抽出的一条斜长红痕,再看看那人露在外面的两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臂膀,姚月面容不觉有些扭曲,尴尬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再看麦风雷,脸色竟也有些变了,看着来人不敢打话。

“没什么,以后小心就是了。”来人倒算客气,也没多说什么,一振缰绳,往前去了。

来人渐渐去远,姚月方长出口气:“好险,咦?你怎么了?”见身旁麦风雷一脸铁青,满额的汗水,姚月不觉一惊:“怎么,病了?”伸手向麦风雷额上搭去。

“我没病。”一把拨开姚月的手,麦风雷心有余悸道,“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是谁?”姚月摇头道,“我只知此人健硕非常,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壮硕的人了,况且还这么大把年纪……呀!”姚月忽似想起什么,突然闭口,望着来人远去方向怔怔的发起呆来。

“怎么,想起来了吧。”麦风雷道。

“他可是穿花布信中的……?”姚月迟疑问道。

“正是布信神将马云龙。”麦风雷斩钉截铁答道,“当年他与我师父大战时,我年纪还小,但他的模样化作灰我都认得。”

“果真是他?可他为何会在此地出现?我还以为他早已经归隐山林了呢。”姚月不由奇道。

“我也不知道。”麦风雷摇了摇头,“希望不是和断魂石有关,否则以他和家师往日的过节……”

“有过节又如何?我就不信他和你师父再有仇,还能弃江湖大义于不顾?”

麦风雷闻言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含糊道:“那是自然,不过……”话锋一转,“姚兄切忌不可将断魂石其中秘密再告于他人知晓,更千万不要说你此行与家师之邀有关,只说是逢你师父之命行走江湖,碰巧遇到我的便是,切记切记。”

“这却是为何?”姚月一脸惊疑,“又不是见不得人之事,为何隐瞒?”

“这,这都是家师的吩咐,家师害怕打草惊蛇,坏了后面的计划,所以一切须在暗中进行。”麦风雷眼珠一转,随即答道。

“哦。”姚月迟疑道,“虽然不明白,但既然是你师父的意思,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

“这样最好。”麦风雷一笑,继续赶车。

又走了一段路,姚月在车中实在百无聊赖,遂凑上前去找话道:“麦兄,你说那日和我师父在一起的那位前辈到底是谁啊?我走的匆忙,还一直不知道呢。”

“怎么?你连流风帝都不认识?他和你师父也算是多年至交了。”麦风雷一脸诧异。

“什么?流风帝?我倒是听家师多次提起此人,可惜一直无缘见面,不想竟然是他,倒还真看不出来。”姚月当下不由一惊。

“正是他,当年 ‘烈阳惊雷射月流风’ 四帝尊纵横江湖,捭阖天下之时,威名何其盛也,当然比起家师当年,还是略逊一筹。”涉及东神,麦风雷不由洋洋得意道。

“我看倒未必,先不说你师父那时有断魂石之助,即便没有断魂石,他身边还有皮二襄助,你师叔比起你家师父其实也在伯仲之间,面对如此二人,再厉害的对手除了俯首认输外,恐怕也是再无他法,当年的穿花布信便是先例。真单独拿出来,那几位论功力和你师父可算相差无几,尤其是那流风帝,真要论个高低,至多也只是心志上的些微区别罢了。”姚月撇了撇嘴,嗡声道。

“心志上的差距难道不是最大的差距么?人生来还不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麦风雷一声冷笑。

“这倒也是……”姚月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遂不再争,躺回后面车中。

“喂喂,快起来,快起来。”姚月还未躺实,便又被麦风雷叫起,无奈起身,掀开车前门帘定睛一看,顿时睁目咋舌,连声惊道:“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大意才会着了射月帝的道,被他戳穿断魂石的真假,得罪了挲陀王,更落了个得到断魂石的口实,都怪我思虑不周。”黄衣少年一脸懊悔。

“罢了,也不能全然怪你,射月那老头手段之老辣,箭法之犀利确非常人可比。当今的‘鬼弓魔弩’可算厉害了,可他们的箭法和射月老儿的射月箭比起来,那就如同三岁孩童手中玩物一般,别说是你一时大意,就算你加上十二分小心,想躲过他那一箭恐怕也属不易。”沙千鲨轻摆手道,“我只是奇怪,他雷极乐不在那飞步宫好好调教他那班顽劣弟子,却为何独独跑去挲陀坏我好事?况且,他又是怎么知道那断魂石是假的呢?”

“这……”黄衣少年摇了摇头,“虽不明其中就里,但我看此事确不简单,内中必有隐情。”

“的确,这样一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断魂石在我沙千鲨手里,我圣临门这个众矢之的看来是做定了,只可惜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沙千鲨看着黄衣少年,冷不丁问了句,“你猜到底会是谁?”

“这?”黄衣少年闻言摇头,眼神闪烁不定道:“我圣临树敌众多,各大门派皆有可能,想要找出其中主使恐非易事。”

沙千鲨刚要再开口,忽闻门外有人朗声道:“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黄衣少年表情却似松了口气,忙冲门外大声应道。

一人疾步跨入门来,“属下见过二位门主。”

“又有何事?说。”沙千鲨转身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热茶。

“启禀门主,门外有一和尚求见。”

“什么?和尚?”沙千鲨手中茶杯尚未沾唇,旋即放下,诧异的看着黄衣少年。

少年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挥手不耐烦道:“此等事何须禀报,给他几个斋钱,让他走便是。”

“区区几个俗钱便想打发老衲,八少未免忒小气了些。”

殿门无风自开,只见一人一身褐袍,头戴宽笠,自一片刺目阳光中信步跨进门来,微笑站定,向着二人缓缓打了个稽首。

“贫僧飞虚,见过二位门主。”低沉嗓音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诡之气。

“飞虚大师?”乍见来人,沙千鲨显出一脸惊愕,匆忙站起,上前答礼道,“在下见过飞虚大师,大师今日大驾光临,沙某与愚弟未曾远迎,还望多多恕罪。”

“这就奇了,沙门主本不知老衲今日之来,却又何罪之有?”飞虚故作不解道。

本是客套话,却被当起真来,沙千鲨不由尴尬一笑,一时语塞。

黄衣少年见状轻笑一声,只得上前接道:“身为圣临主人,却不知飞虚大师近日亲临,已属失职。大师此来,我等本该亲自上门拜见,却反是大师不辞劳苦亲自登门,令我等着实心生愧疚,故我大哥方才所言,倒也不差。”沙千鲨忙在一旁点头称是。

飞虚不由一笑,取下头上斗笠:“八少好口才,既然二位如此说,那老衲也就不客气了,二位却打算如何补偿这未曾远迎之罪?”言罢,走至桌边大刺刺坐下,将斗笠随手置于一边,一旁早有人恭敬着奉上茶来。

二人闻罢顿感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下,不知说何是好。琢磨片刻,柯八少冲沙千鲨略使个眼色,沙千鲨方上前小心翼翼道:“我等但唯大师之命是从。”

“好,老衲近闻断魂石已落于二位之手,不知可否借于老衲一观?”飞虚倒是快人快语。

“这……”沙千鲨尴尬一笑,“这断魂石实不在我等手中,也不知是何人散此谣言,我等正为此事烦恼呢。”

“哦?这么说是不肯借喽?”飞虚放下手中茶杯,看着沙千鲨,似笑非笑。

“大师如若不信,可遍搜我这圣临门,若有断魂石半个影子,我,我沙千鲨宁将此头断于大师。”见飞虚不信,沙千鲨不由有些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门主何须出此不吉之语。”飞虚双手合十,口中念佛,“既然沙门主如此说,老衲信你就是。只是江湖今来传闻门主欲将断魂石送于那挲陀之王,却……”

“唉,大师有所不知。”沙千鲨苦叹一声,转身坐下,将此事原委细细告知飞虚。

……

“我等只想尽快将此烫手山芋甩出去,且谅那挲陀王也没见过真的断魂石,却不料……”

“也怪我等仓促行事,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处,方落得如今这进退两难的下场。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八少亦不由摇头轻叹。

飞虚闻罢却不做声,也不看二人,只是低头细吹杯中浮叶,良久,方抬头缓道:“原来如此……不过老衲却想知道,若二位门主果真得到那断魂石,是否仍会将之转送于人?”

“这怎么可能?”沙千鲨大声道,“除非我们疯了。之所以肯把断魂石送于那挲陀王,还不是因为那断魂石本就不在我们手中,空手套白狼罢了。否则,傻子才会拿这旷世宝贝去换那几个臭钱。”

“即便门主得不到石中秘密,也仍将这般想么?”飞虚慢条斯理接着问道。

“那是自然。总之,只要让我得到那断魂石,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把它从我手中夺走。”沙千鲨斩钉截铁答道。

“这就怪了,若门主一旦得石却又难解其秘,这却与眼下不得石之状又有何分别,为何门主态度却截然不同?”飞虚故作不解。

“这……”沙千鲨一时反应不及,不由愣在当场。

八少不禁一笑,上前答道:“飞虚大师何须故作糊涂,那断魂石自出世以来,已传近百载,换主无数。然得石者,日后皆成武林公认之领袖群伦,远说有那金幻魔神,青羽邪神,近则有托云杜雨二魔以及东神,可说得其石者即可得天下。如此至宝,几可视作武林至尊之符,即便不能破解其秘,也须紧握手中,怎可轻言送人?”

“不错。”沙千鲨从旁道,“再说谁敢肯定自己就一定解不开这石中之谜呢,岂不知江湖久有人言,‘灼灼碎月,夭夭断魂,但得其石,天地长生’。但冲这点,也值得天下人为它拼个头破血流了。”

“怎么?听这口气,门主也很想得到此石喽?”飞虚微眯双眼,懒懒地看着沙千鲨。

“笑话,岂止在下,但问世上又有谁不想得到这碎月断魂石?又有谁不想做那临高一呼,群雄响应的武林至尊?”沙千鲨双臂一振,瞪眼大叫道。

“门主如此豪气,老衲佩服。老衲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门主赐教。”飞虚抚掌笑道。

“……”沙千鲨看了眼八少,旋即一挺胸,沉声道,“大师有何不明之处但说无妨,沙某若有知处,定当俱实以告。”

飞虚道:“门主固有雄吞天下之志,但老衲听门主方才口气,似乎只有门主在得到那断魂石之后,方能下这定鼎天下之决心?”

“这……”沙千鲨不由一愣,“当然不是这样,只是如果真能得那断魂石自然更好。”

“也便是说门主对圣临门实力尚无信心,仍需那断魂石来壮胆么?莫非门主一世不得此石,便打算一世不作此一搏乎?”

“大师差矣,以我圣临目下之势, 即便没那断魂石,要想一统江湖,亦非难事。放眼天下武林,又有谁能接得住我与我大哥的联手一击?”八少忍不住起身反驳,言语间傲气毕现。

“那老衲倒是不明白了,既然二位对圣临门实力如此自信,为何一区区谣言,便将二位吓得即刻抛石避祸,一幅唯恐大难临头的模样?”飞虚仍好整以暇一旁端坐,话语间却实是咄咄逼人。

“这还不是……”沙千鲨不由瞪了一旁的八少一眼,“任他风烟祸起,凭我圣临之势,当然不怕他。只是莫名其妙被人咬了一口,还不知幕后主使是谁的时候,要是奋而出击,恐怕落入圈套,反被他人渔利了去,所以才出此下策,也实是无可奈何之举。”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只是眼下已到此田地,不知门主仍打算消极避祸,还是……?”飞虚笑道。

“此事非同小可,故我二人尚在商议之中。”沙千鲨看了眼莫讳高深的飞虚,小心问道,“依大师之意,我等却当如何是好?”

“大师为此事专程到此,必有高见,我等愿洗耳恭听大师明训。”八少亦上前一步道。

飞虚注视二人良久,旋而一笑,伸出一指略沾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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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8   
第七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小霸王·斯鞑尔……………………………………阿玛尔·斯塔达迈尔(Amare Stoudemire)
烈阳帝·巴克烈……………………………………查尔斯·巴克利(Charles Barkley)
长臂雷公·马雷昂…………………………………肖恩·马里昂(Shawn Marion)
独狼·马布衣………………………………………斯蒂芬·马布里(Stephon Marbury)




“挟石之名,以令天下!?”

沙千鲨与柯八少互视一眼后,齐望向飞虚,“大师的意思是?”

“阿弥陀佛,老衲数月前夜观天象,见紫薇临于宿火,参星遥指东南,一派异珍重现天下,龙渊腾于西野之相。只是北斗灰暗,漠云难清,主天命降身而不自知,若不能拨云开雾,得见真身,恐将失却借雨化龙,腾云九天之良机,还望二位门主早做定夺。”

飞虚一番道理,说得沙千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是八少闻罢眼神一亮,忙上前问道:“大师之意,可是说天命降于圣临,须乘此机作全力一搏乎?”

飞虚不由大笑:“八少果然闻弦音而知雅意。”

“大师过奖。”八少一笑,“只是这异珍重现天下之意,柯某一时不明,还望大师指教。”

“黄道碎离,桂华皎洁,当指碎月无疑。”飞虚双手合十,垂目答道。

“可那断魂石并未……”八少仍是不明所以。

“既得天命,八少又何须着急,依天象所示,可见那断魂石重出江湖只是早晚之事。再者,一块区区顽石,对圣临来说难道就真那么重要么?”飞虚狡黠一笑。

“大师所言极是。”沙千鲨似也明白了些什么,上前言道,“其实就算没那断魂石,凭圣临目下实力,再加飞虚大师占无虚发的金口吉言,我兄弟二人齐心联手之下定能横扫天下诸大门派,再振往日圣临雄风。”言罢仰天大笑。

“只是柯某尚有一事不明,却不知当问不当问?”八少却不为所动,略作踌躇下,转向一旁的飞虚。

“八少有话,不妨直说。”飞虚笑道。

“大师不辞辛苦来我圣临,难道只是为了告知我等此事?想我二人与大师向无过深交情,大师为何……?”八少迟疑问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方今天下群龙无首,久必大乱,届时豪强齐出,混战之下,难免波及无辜。老衲此行,也是为了昭示天命,借圣临之雄势使天下早得一统,免却万民无妄之灾啊。”飞虚双手合十高唱佛号,显出一脸庄重。



“这个老和尚,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真把自个当菩萨了。”飞虚前脚刚走,八少就在背后说开了。

“怎么?飞虚大师此来可谓用心良苦,师弟却为何出此言语?”沙千鲨奇道。

“师兄有所不知,莫看那飞虚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哼。”八少显出一脸不屑。

“此话怎讲?”沙千鲨不解。

“大哥真以为那飞虚此来是为天下万民?其实恰恰相反,他之所以为此,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心。昔日傲鹤上人穷毕生之力,凭所结之良缘起得那九层琉璃光明舍利塔,可谓千年佛门一大盛事。那飞虚自小入得佛门,因性格阴劣,向为人所不喜,故素怀一痴心妄想,便是在那九层玲珑塔旁再起一十层玲珑舍利塔,好压过那傲鹤上人,一吐胸中之气。且此人心志之坚确非常人可比,为达目的苦研天象佛理数十年不出寺门一步,终得大成。飞虚神卜之名彰显后,东神亦慕名前访,相谈甚欢,当时东神尚未成名,飞虚却早算得东神有怀石之相,日后定有所成。东神依他所言遍搜塞上魔山,果真找到了那断魂石,不出数年遂定鼎天下,成了武林盟主。东神感他神卜之恩,亦知他素来心愿,便常资助他些。得东神之助,这些年飞虚也积下不少建塔之资,估摸已足六层之算,只可惜自东神归隐以来,那战神庄已是一蹶不振,再不复当年雄势。断此财路后,以飞虚寺内那点可怜香火,再想完成此愿可说绝无可能,故此方才打上我圣临门的主意。”

八少停下略喝口水,又接着道:“我圣临若真能再统江湖,他飞虚以昭示天命恩人自居,我等又焉能不助他完成心愿?即便我圣临不慎落败,对他而言也亦是一无损失,此等好事,他飞虚又怎能错过?什么免却无妄之灾,亏他好意思说,唯恐天下不乱还差不多。”

沙千鲨闻罢奇道:“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却又是从何得知?”

八少不由一愣:“这,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是谁?既未亲见,则难定真假,可能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也说不定。”沙千鲨越发不信。

“谁说未曾亲见,是那……”八少欲要解释,却又止住,只得气道,“反正我是已经告诉你了,你既不信,我亦无可奈何,只是你日后万一后悔,可别怪我未曾提醒过你。”

“放心,你几时见我沙千鲨后悔过?”大笑声中,沙千鲨不愿再听,转身跨出殿门。

“你,唉……”八少无奈之下,只得跟着出门去了。



“是我错了。”姚月瞪目看着前方,张口结舌道,“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那马云龙更雄健之人,看来我此前那番话是说早了。”

“见个拦路打劫的就这么大惊小怪,要是哪天见了那西鲨,你还不把眼珠子都瞪出来?”麦风雷一旁小声嘀咕道,姚月光顾打量路中与自己年龄仿佛的赤身大汉,对这番话倒是未曾在意。

“此,此山是俺开;此树为俺,俺载;要想过此路,留,留,留下买~路财!”待的马车缓至近前,赤身壮汉一边挥舞手中大刀,一边用一口怪异口音冲着车上二人大声喝道。

“原来是个口吃的强盗,到也有趣。” 未等姚月开口,麦风雷已不知何时下得车来,上前调侃道,“兀那汉子,这山上明明连半棵树都没有,你却说什么此树是你载。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却在这里骗人?”

赤身壮汉闻言一愣,转头看看四周确是不见一点绿影,不由征住,摸了摸脑袋后只得嗡声解释道:“这……可,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树,树都晒死,死了。”

“哈哈……”车上姚月一口气没憋住,当场笑出声来。

“你,你笑什么?”壮汉不由有些恼怒,冲着姚月大声道,“你给俺下来,俺,俺要教,教训你。”

见麦风雷在一旁冲己微笑,姚月亦不由一笑,缓缓下得车来,“姚某平生最见不得那拦路横行之辈,今日正好为民除害。”

“除害个~屁!”壮汉也不多说,上前冲着姚月兜头就是一刀,倒把姚月砍了个措手不及。

“倒真是个爽快人。”转眼麦风雷又回到车上,一边低声自语,一边将手中流辉枪抛向姚月。

“接着。”

“多谢。”枪杆在手,姚月顿时多了三分底气,摆开架势,二人即刻战作一团。

“当~”

刀枪甫一交击,姚月身躯不由猛得一震。

第二击,倒退数步。

第三击,虎口迸裂。

第四击……

第四刀砍出,壮汉眼前忽地失去姚月身影,随即右肩传来一阵疼痛。

壮汉倒退数步,站定一看,只见右肩上一鲜红掌印赫然在目。

“咦,你怎么会,会俺师父的烈~阳掌?”壮汉慕地一惊。

“什么烈阳掌?是我的手破了,你难道没看见么?”姚月一边撕下衣衫一角将受伤的右手仔细包裹好,一边低声骂道。

骂完抬头,见一旁的麦风雷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正迟疑间,忽地醒过神来,不由失声讶道:“什么?烈阳掌?你师父是烈阳帝?”

“不,不是……你们,你们认,认~错人了。”壮汉一时失言,脸色当下变得通红,支吾了三两句后,扔下手中大刀转身便跑,姚麦二人惮于此人厉害,倒也不敢再追。



“你个废物,让你随便弄点吃的你竟然去拦路抢劫,而且还把老子名号都报出去了,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我巴克烈收了个强盗徒弟?真是丢人现眼。”

路边大石上盘腿坐着一秃顶老人,正挺着一如鼓大腹,瞪着一双铜铃眼冲着方才壮汉高声怒骂。

“俺又没别,别的本~事,不去抢劫你让俺到,到,到哪弄银子买~吃的去啊?再说了,俺又不,不是故意把师父你的名号说,说,说出来得,一,一时不慎罢了。”壮汉嘴中咕哝着,却不敢抬头。

“放屁!看你小子那一身横肉,去哪不能弄点力气钱,非得干这丢人之事,我烈阳帝一世英名,岂不是毁在你的手上了!”巴克烈越说越气,终忍不住上前一掌将壮汉拍翻在地。

“师父息怒。”一旁一长臂汉子忙上前拉住巴克烈,“念斯鞑尔他年幼无知,师父就饶他这回吧。”

“年幼无知,他都多大了,还年幼呢。想当年老子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巴克烈说着说着忽地呆住,心中默算后,顿时气馁,转身坐回原位,无奈道:“算了,就念你年幼无知吧,不过记着,下不为例。”

“多~谢师父。”斯鞑尔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笑道,“弟子一,一定,一定谨记此次教~训,以后再,再去干那绿林勾当的时候,肯定不,不,不会再~把师父的名字报~出来了,师父您,您就尽~管放心吧。”

“你,唉……”巴克烈一时气结,看着斯鞑尔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身旁那长臂汉子忙出来打圆场:“师弟,方才那二人你可记得是什么样子?”

“样子?”斯鞑尔侧头想了片刻,迟疑道,“有,有一个忘了,只记得和俺动手的那个年,年纪和俺差,差,差不多。个子倒是特别高,和俺家,家门口那晒衣服的竹,竹,竹,竹~竿差不多高了,就是手上软了些,俺,俺才砍了他三,三刀,他就吃不~住了,嘿嘿。”说罢,摸头憨笑。

“个子很高?动作很快?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么?”长臂汉子正自低头沉吟,一旁巴克烈早不耐烦道:“也就一初出茅庐的小子,何须多虑,个子高,个子高能当饭吃啊,这年头,个子再高,手下没两把刷子还不是白饶。连我徒弟三刀都抵挡不住,日后成就必定有限,管他做甚。”

“那,那,那也未必啊,俺看他动作倒是挺快的,转,转眼人就不见了,然后就~,就打了俺一掌。”斯鞑尔摸了摸被姚月打中的右肩,一旁添道。

“你还敢顶嘴?老子说他成就有限就成就有限!”巴克烈两眼一瞪,气道“要是他今后真能闯出点名堂来,我,我……”

正巧不远处一人骑驴缓缓而至,巴克烈当下指着那驴大声道:“我就当着天下人的面,亲那驴屁股一口!”^_^

“师父何须在此小事上与人计较,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长臂汉子一旁忍笑劝道。

“我还不是被这傻小子给气的么。”巴克烈瞪着斯鞑尔道。

“这又关,关俺什么事?”斯鞑尔不解。

“好了好了,不说了。”巴克烈终不耐烦的挥挥手,转头对身旁长臂汉子道,“你师兄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去去就回的么,这都几个时辰了?盘缠可都在他身上呢,害我们……哼!”

“这,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师兄他不会无故不回的。”

“哼,就冲你师兄那独来独往的臭脾气,指不定路上又惹上什么事了呢。”巴克烈已是极不耐烦,使劲拍着身下石头却又无计可施。



“来了?”看着面前来人,狼天傲淡淡一笑。

“来了。”来人面无表情。

“烈阳帝也来了?”

“不错。”

“好。”狼天傲显是非常满意,“为断魂石而来?”

“废话,难不成是为你而来?”来人仍是面无表情。

“抬举我了,我狼天傲哪来这等面子。”狼天傲却不动怒,仍是面带微笑。

“快说,到底何事?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多年不见,你到还是这个脾气,好歹当年你我也曾做过兄弟。”狼天傲一声长叹。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说不定明天,我们就是敌人。”

“这么说来,至少今天还不是,对么?”狼天傲懒懒一笑,“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附近临渊楼的鲈鱼不错,正好适合下酒,一同前去如何?”

来人注视狼天傲良久,缓缓开口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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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一 凄傲冷月 千秋独舞(for R·Miller)


本章新出场人物:
射月帝·雷极乐……………………………………雷吉·米勒(Reggie Miller)




“憨月不知数,千年孤独舞,花间痴问秋露,斯人驻何处?挟辉人间飞渡,路逢爱雾情云,皆言不胜苦,唯愿身化雨,倾盆作一哭。”


“我从何处来?”

“不知道。”

“我身在何处?”

“好像知道。”

“我将去哪里?”

“是的,我知道。”

“可我又是谁呢?”

“……”


这些问题,他每天都要问自己很多遍,每次的答案都一样,听的我都腻了。

但是他不腻,一点都不腻。

可惜最后一个问题,他却总是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却不会。

“怨我笨呗。”他总是这样微笑着回答。

“不过我很努力,相信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答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腰背总是挺的很直,眼神也很亮。

这话我信。


“其实我是个没半点习武天赋的人,真的。我自小体弱多病,师父第一眼见我时,甚至怀疑我连弓都举不起来,但他还是收下了我。”

“他是个好人。”

回忆起师父,他的眼中总是温情脉脉。

“师父为了教我,花费了很多心血,很多很多。那时,师门里没人想到我能有今日成就,故此对师父的行为很不理解。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理解,可每当我问起他时,他却总是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为什么,谁让我是你的师父呢。’”

“我永远感谢他。”

他的感激出自真心。

但其实他更应该感谢他自己,感谢他自己的努力。

他一直很努力。

比我见过的所有的人都努力。

他所作的一切,我都知道。


那是一年夏天,我正在山中四处游荡,忽然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雕塑一般的人,手持银弓,在炎炎烈日下站得笔直。

笔直如枪。

弓如满月,蓄势待发。

可是我在旁等了很久,却一直不见他将箭射出去。

是什么东西,居然要瞄这么久?

我自小打架惯了,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否则,机会稍纵即逝,一旦没抓住,挨打的就可能是你自己了。

所以我对如此漫长的等待感到很不耐烦。

可他还是不动。

我生气了。

我那时还小,小孩子总有些怪脾气。

所以我决定和他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能忍。

于是我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双眼。

我来的比他晚,所以我觉得我肯定能赢。

可惜的是,我输了。

那天的太阳真毒。

当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双眼睛。

冷若冰霜的眼神。

我不由打了个寒战,坐了起来。

坚冰忽的融化,他笑了起来。

“你醒了?”

每当和他提起这段往事,他总是大笑,然后微眯着眼看着我,用一种别人察觉不出来的骄傲口气对我道:“论起忍耐,你又怎能比得过我呢?”

说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当年为了和他一战,你可知我等了多久么?”

第一次问我时,我摇头。

第二次问的时候,我点点头。

“十年。”

“是的,整整十年,只是为了和他一较高下。”他抬起头来,眼神忽然亮的发烫。

我知道他口中说的那个“他”。

那是一段传奇。

传奇的故事,传奇的人。

但我觉得他自己其实也是一段传奇。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

他笑笑不承认。


他居室的墙上一共挂着十八柄弓。

每一柄都不一样。

每一柄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悲欢的故事。

“知道我最喜欢其中的哪一把么?”

“第十一把。”

“我以前告诉过你了?”他笑着看看我,将弓轻轻摘下。

“是的,就是这把。”轻抚银弓,一声长叹。

“我就是带着这把弓,遇见了他。”

“那时我的弓术已近颠峰,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觉得我能赢。”

“只可惜……”

“知道可惜什么么?”他将弓缓缓放回原处,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摇摇头。

“可惜我在战胜他的那一瞬间,却败给了他。”

胜负难道可以共存么?

我不明白。

他也没有解释。

但我从他对这把弓的喜爱程度可以看出,即使他没有胜,他也一定没有败。

你见过一个人最喜爱的一刻,却是自己失败的那一刻么?

至少我没有见过。


“我初入江湖的时候,天下还不属于他,金幻魔神和青羽邪神才是天下的霸主,但那时的他已初露锋芒。”他微仰着头,仔细地回忆着。

“那天他在醉风楼喝酒,我上去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以及他腰间的那把战神剑。”

“他太引人注目了。”

“剑也是。”

“他也看到了我。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

“就像一柄剑,锋芒毕露的剑,看的我整个人都有种要被刺穿的感觉。”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也愤愤地看着他。”

“其实那时我们都太年轻,要是现在,我根本理都不会理他。当然,现在的他肯定也不会理我。”他微微一笑,又上前将那柄弓取下,细细抚摸着,仿佛母亲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他注定将成为我一生的敌人。”

“不幸的是,他也成为了我一生唯一没有战胜过的敌人。”


“知道那六个字么?战神庄门前匾额上的那六个字?”

“是的,是‘天下第一战神’。”

“可你知道那六个字是用什么写上去的么?”

“这我当然知道,是……”

“不,你不知道!”他突然冲着我一声怒吼,吓得我顿时不敢出声。

“那不是朱砂。你见过那么鲜红的朱砂么?艳的跟天边的云霞一般?你见过么?嗯?……”

“让我来告诉你那是什么……”

“那是血!”

“是金幻魔神的血!”

“是青羽邪神的血!”

“是托云杜雨的血!烈阳流风的血!穿花布信的血!”

“还有——我的血!!”

他用力地看着我,眼中已变得一片通红,仿佛有团火焰正在燃烧。

“知道当年我看到那六个字时的感受么?”

“恨!”

“我恨,我只有满腔的愤怒和仇恨。”

“我恨苍天,恨他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强健的体魄,为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多的努力才能做到和别人一样好。”

“我恨东神,我恨他为什么时运那么好,为什么什么都让他得到了,留给别人的只有屈辱。”

“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更努力一点,为什么就不能战胜他,哪怕只有一次……”


他无力的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

我怕打扰他休息,悄悄走出屋外,在门边着了个干净地方躺下。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暖和,晒的我很舒服。

我静静的躺着。

做了很多梦,很安静的梦。

安静的我似乎都能听到身旁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

可这安静很快便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

我努力睁开双眼,只见一名身着紫金的魁伟汉子正大步向门口走来。

我想起身拦住他,说他正在睡觉,千万不要打扰他。

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仿佛有千斤重般,令我寸步难行。

我再次重重的躺下,却发现双眼也在瞬间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魁伟汉子走至门前,忽地停住,转头看了看我,怪道:“这是哪来的老狗,见客人来居然也没个动静,不会是快死了吧?”说罢,昂首大笑着进门去了。

这是我闭眼前见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然后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似的。

朦胧中,我不由暗想。

我不会真的像那个汉子所说的,快死了吧。

哪岂不是再也晒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转念又想。

管它晒不晒得到呢,至少今天的太阳很暖和,晒得我很舒服。

这就足够了。

我满意地再次睡着了。

又做了个梦。

梦见远处朦胧站有一人,身着金袍,手持银弓,正在月下翩然起舞。

洛神轻姿,舞若惊鸿。
     
我满怀喜悦的向他跑去,可刚至近前,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柄弓。

金缕银弓。

正深插在地,静静地望着我。

正当我茫然四顾之际,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虚无飘渺的歌声:

“转凝眸,捧痴心,临湘述,逝者如斯,水映容颜依旧故。

依依墟里轻烟,沧海斗转一笑,胜负本难书,不如归明穹,照尽天涯路……”

我猛地抬头,只见一轮满月正自树梢枝头悄然滑落,依依不舍地坠向山的那一边……


“我从何处来?”

“不知道。”

“我身在何处?”

“好像知道。”

“我将去哪里?”

“是的,我知道。”

“可我又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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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29   
第八章



万樱山战神庄。

“什么?雷极乐死了?”红袍老人猛地转过身来,双眼圆睁,满脸惊异之色。

“是,据说西鲨星夜突袭飞步宫,不料射月帝忽在此时悄然归天,手下人等见群龙无首,遂不战而降,倒让圣临门拣了个便宜。”

东神闻罢脸色突变惨白,看了看雷伦,又看了看窗外,忽地一个踉跄,往后便倒。雷伦大惊,正待上前之际,东神已一把撑住身后座椅,挣扎坐下,行动间仿佛忽然老了十岁。

“师父。”雷伦忙上前一步,满脸关切。

“我没事,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东神无力地摆摆手,转过头去轻声道。

“这,是。”雷伦略征了征,转身退出,并随手将门轻轻掩上。

雷伦顺着廊道来到庭院,院中月下正静立一人,闻声转头问道:“如何?”

“师父似乎深受打击。”雷伦走至近前,不解道,“他与那射月堪称不世劲敌,这十几年来二人无一日不在盼望着对方的死,可真到这一天,师父却为何一点都不开心?”

“亏你素知你师父心意,怎这次却糊涂了?”那人望着雷伦微微一笑道,“人皆云世间得一知己足矣,却不知世间得一劲敌,更是足矣。对于你师父这样的人而言,一个好的对手,是远比一个好的朋友珍贵的。”言罢一声轻叹。

雷伦闻罢沉思片刻,抬头问道:“师叔,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按原计划进行便是。如今圣临门在飞虚怂恿下已然展开行动,下一个目标不出挲陀、火云、鹿野这几大门派,当然,可能还有我们万樱山。一旦西鲨再度得手,其他门派必定寝食难安,势必群合而起,借众之力以求自保,待双方倾力相搏之际,便是我全力一击之时。至于目下么,我等只需火上浇油,然后静观其变即可,其他事无需多虑。”

“可,万一各门派为自存实力,皆坐山观虎,待那圣临蚕食势大,即便联众之力,亦难抗衡之时,那却如何是好?”

“哈哈,天下人多觉得圣临门势单力孤,难有作为,都在等着看圣临门的笑话,不想你竟能想到这一层,难怪师兄对你如此器重。”皮二赞赏地看了雷伦一眼,“所以才需我等火上浇油么,若能早成抗圣联盟则最好不过,你麦师弟此番去火云山便是为此。只可惜那南梦老儿老迈年高,再无心这江湖之争,仅派一弟子敷衍了事。你师父又不愿出头,四帝六将隐退多年,皆垂垂老矣,且个个心高气傲,互不服气,难堪大用,看来此事唯有指望一人。”

“一人?莫非是那北……?”雷伦迟疑问道。

“不错,正是北野静宗。”皮二笑看雷伦一眼,接着道,“此人虽是纳海师侄,却早承鹿野衣钵,为一方雄主,年方而立已名列天下四绝之一,资质之佳,悟性之高,堪称五十年不遇之武学奇才。西鲨的紫金霸王枪,放眼天下,恐怕亦只有他的‘鹿鸣剑法’与那‘不动明王心印’堪与匹敌。更可贵者,此人盛而不骄,强而不露,中正平和之性素为人所称道,他若真愿出面,登高一呼,必万众响应,实乃除你师父与南梦老儿外之最佳人选。不过此人韬光养晦,和光同尘,可能极不愿行这抛头露面,长袖斡舞之事。”

“说得也是,我当年也曾与他谋过几面,此人喜怒不行于色,城府之深着实令人不寒而栗。”雷伦皱眉道。

“嗯,不过此事你无须多虑,师叔我已另有安排,介时即便他真不愿出头,大不了我亲自走一趟鹿野山,细说厉害,凭我与罗老儿的交情,不愁那鹿野山不做这出头的椽子。”皮二言罢诡异一笑。

“可师叔您的腿……此事还是由小侄代劳吧。”

“无妨,我这腿也是老毛病,早习惯了,说不定多活动活动反而好了呢。况且你与那鹿野鲍三脚素有积怨,近日更加上个吉五,若去了,万一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那却如何是好?到时候还不是得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出面?你在此好好照顾你师父就是了。”说罢皮二不由大笑起来。

雷伦窘然一笑,遂不再争。

“老二,进来一下,我有话说。”忽闻房内东神招呼之声极度疲惫,与往日大有不同,皮二不由略感意外,看了雷伦一眼,缓步进得屋来。

屋内仅一残灯如豆,东神委顿椅上,烛光映照下,眼中凄凉之色尽显,见皮二进来,遂无力地抬了抬手,示意皮二坐下。

“师兄叫我,不知所为何事?”皮二轻轻在东神身旁坐下。

“我和他做了一辈子对头,也占了一辈子上风,可惜却一辈子都没让他心服过。如今他却忽然说去就去了,我这心里难免有些……”东神也不回答,只是望着桌上闪烁烛光,喃喃自语道。

“生死由命,师兄无须过哀,身体要紧。”皮二淡淡道。

“想到总有一日,我等也要步他后尘,赴那凄凄黄泉,饮那甘苦孟婆,不免顿有万念俱灰之感。”东神长叹一声,闭目摇头。

“师兄言重了。”皮二起身泡了杯茶端至东神面前。

东神接过茶来却不立饮,只是端着,定定地看着面前烛光出神,忽又开口道:“如今西鲨已然出手,也不知下一目标会是谁。唉,你觉得我这般做,到底对还是不对?”

“师兄指的是?”皮二故作不解。

“你又何须故作糊涂,自是断魂石一事。”

“这,师兄既见问,师弟先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兄指教。”

“有话但说无妨。” 东神瞥了皮二一眼,放下手中杯。

“请问师兄,这世上到底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皮二凝目望着东神,用一种怪异的口气郑重问道。

“这世上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东神思索片刻,眉头突扬,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本无对错,我说对便是对,我说错便是错!”

言罢二人互视片刻,忽地齐放声大笑起来,“哈哈,不错,说的好。转眼已近二十年了,难为师弟你还记得。”

“想当初你我二人初出茅庐,青涩未消,若非心头常留师兄这句话,又怎能走至今日?此语师弟永志难忘。”

“嗯,是我多虑了。垂垂老朽矣,难免闻悲伤怀。”

“老?再老,比之昔日贾擎苍却又如何?”皮二不由笑道。

“哈哈,是是,师弟说的极是。”东神探手轻拍皮二手背,大笑道,“是我错了,从今日起,师兄我将誓不再提老字。”

皮二注视着东神微笑不语。

“我想去趟升月谷。”沉默片刻,东神忽又开口道。

“什么?!”



“老子当年与东神万樱山一战,那可真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堪称江湖十年来第一惨烈之战。直战至一千九百九十三招,我才一不小心,着了东神那老小子的道,被他一气在我身上连戳了六个窟窿。”巴克烈说到兴起,跳上桌子,一把撕开衣衫,露出胸前六道伤疤,围着心脏部位圈成一个齐整整的圆,“你们瞧瞧,东神这六剑可真他妈的狠,格老子的,其中任何一剑,只要偏上哪怕一点,老子就得当场去见阎王爷了。”

临渊楼上,巴克烈正赤裸裸坐在酒桌上口沫横飞的吹嘘着,感受到周围客人投来的讶异目光,身旁的斯鞑尔不由颇觉尴尬,忙拉着巴克烈衣服道:“师父,您,您先下来吧,别人都,都在看着呢。”

“看又怎么了?老子还怕他们看不成?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亏得当年还干过劫道营生,脸皮真他妈的薄到你姥姥家去了。”巴克烈抬手就是一巴掌,幸亏斯鞑尔缩得快,否则肯定又被一掌扇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后来却又如何了?据江湖传言,当年东神小胜前辈一招后,英雄相惜,不忍相害,遂……”狼天傲一边将烈阳帝杯中酒添满,一边小心问道。

“不忍个屁,你以为东神那小子真那么好心肠啊,他当时没杀我,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那时已是自身难保!”说罢巴克烈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

“此话怎讲?”狼天傲不由奇道。

“哼,你以为老子当年这烈阳帝的名号是自己封的啊,他东神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可巴爷爷我也不是吃素的。你当我就这么容易被他戳上几剑么?当时东神虽一招得手,却也在同时中了我的一招‘烈阳天降’,他虽尽力卸去此招七成威力,但余下三成已然够他好受,屁滚尿流飞出去七八丈,跟着一脚踏空,掉下了山边那万丈深谷。”

“什么?”在座诸人闻罢俱是一惊。

“什么,万,万~丈深谷?那他咋还不,不……?”斯鞑尔摸着脑袋颇感惊异。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他居然没死?而且没几天后居然没事人一般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那战神庄上?老子自从中了他那招,被人拖回去后,却似个死人般在家躺了足足半年,此战自然被人传成是我败了,他大人大量饶我不死……他奶奶的,要不是他运气好,最多算个平手……不过据他后来说他落下山谷后其实已身受重伤,怀中断魂石更是不慎失去,所以老子也不算太吃亏。”巴克烈气呼呼的拿起桌上一条鸡腿便啃,啃罢见诸人仍是一脸狐疑之色,不由怒问道:“怎么,你们都不信么?”

“呵呵,前辈风采晚辈素来景仰,又焉敢不信。”狼天傲敷衍一笑,再将巴克烈杯中酒满上。

“哼,虚伪!”巴克烈撇撇嘴,嗡声道,“不信就不信,老子也不指望你们信,老子还有那东神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可既是如此,为何后来前辈与那东神却又成了八拜之交呢?这其中缘由……”狼天傲不由再问道。

“我他妈怎么知道?那天我正躺在床上做梦呢,他东神居然带着战神庄一帮家伙突然来到我烈阳岛。我当时伤势未愈,心想这下彻底玩完了,以后只能到阴间喝酒玩女人了,不想那东神居然不是来寻我晦气,而是来探病,顺便和我和解的,你说这不他奶奶的奇了怪了么,可,可他妈的就是这么怪我也没办法。你说人家不但不乘你病,取你命,反而是不计前嫌,巴巴跑来和你套交情,还带了一帮龟孙子来叫你叔叔,外带狗皮膏药一箩筐,你说,我即便再是不通情理也不能拉下脸来不理人家吧。老子又向来豪爽,没的说,当下就和东神这老小子化敌为友了。想想也真奇怪,前几个月还恨不得杀个你死我活的,拍拍屁股转眼就成哥们了。”巴克烈停下灌了口酒,又接着道,“不过别说,那东神脾气还真颇是对我胃口,我与他相熟之后便常一起去那烟花柳巷寻花问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过的着实痛快,最后老子高兴之下,干脆就和他八拜为交,成了兄弟……怎么,你们又不信?”

在座诸人听罢面面相觑,无人言语。半晌,长臂汉子方小心问道:“素闻东神一向洁身自好,又怎会和师父一起去那烟花之所?”

“洁身自好个屁!”巴克烈方要再说,忽觉今日所言过多,实有不妥,遂支吾应道,“呃,不过他,他这方面比起我来当然还是收敛点了,基本还算洁身,洁身自好。”

狼天傲见身旁那人自打坐下后便一直未曾开口,遂岔开话题上前劝道:“马兄为何一直不喝酒?来来,我替马兄满上。”

那人瞥了狼天傲一眼,任由其添酒,待酒满后,方冷冷道:“我不喝酒。”

狼天傲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常态,哈哈一笑道:“马兄常在江湖行走,岂有不沾酒之理。莫非是看不起在下么?”

“不错。”

马姓汉子话音刚落,桌上诸人俱是一惊,巴克烈顿时圆睁双眼,瞪着马姓汉子大喝道:“死小子,你怎能和人家这般说话!”

狼天傲闻言却不动怒,只是垂首看着掌中酒杯,良久方道:“前辈无须生气,世上看不起狼某者多矣,晚辈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

“好,是条汉子,有道是别人说甚关我屁,我且只求今朝醉。哈哈,来来,狼贤侄我敬你一杯。”

巴克烈正忙着打圆场,却不料马姓汉子又接着火上浇油道:“哼,你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那些为一己之私,便卑躬屈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徒皆将别人骂过的话放在心上的话,恐怕早就被人气得一命呜呼了。”

“马兄说的可是我么?但马兄此言却着实令在下费解。”狼天傲终有些动怒,转头看着马姓汉子,眼中烈芒闪动。

“费解?凭狼兄纵人天资又怎会费解?狼兄此番来找家师,不是为了让家师在推举那御圣盟盟主之时,替狼兄多多美言几句外,还能所为何事?”

“哈哈哈,马兄消息果然灵通,此计划尚未定论,不想马兄已然知道了。”就在桌上诸人皆静下来,看那狼天傲如何作答之时,狼天傲却忽地仰天大笑,“不错,狼某确有联合众门派之力,成立御圣临联盟之意,如今圣临借得石之利,数日内已然荡平飞步宫,令那射月帝含恨归天,其势可谓咄咄逼人。我等若不能上下齐心,联合以抗,除了被那西鲨八少蚕食倾吞外,狼某实想不出还有别的下场。”

“有这么严重么?乘射月帝归天之际攻下飞步宫本非难事。再者,那西鲨八少即便再强,亦不过二人耳,圣临区区一门,独木难支,又焉能与天下众门派抗衡?恐怕只会贻笑大方罢了。”长臂汉子不由奇道。

“你懂个屁。”巴克烈转头正色道,“你小子要是和那沙千鲨交过手,就定然不敢再说出这番话来,不过估计到时候就算让你说,你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当年沙千鲨仅习得七成霸王枪功力,便已将刚刚伤愈复出的东神打的苦不堪言,要不是朱南梦与流风帝亲自出手,恐怕当时的天下已经是他姓沙的了。不久东神功力尽复,再加上当时我等老辈正处壮年,轮番弹压下圣临门遂不敢再有动作。可如今东神南梦归隐,四帝六将老迈凋零,已不再是那西鲨对手,再加上功追昔日东神的柯八少。若不是他们对我们这帮老头子犹存三分忌惮,再加上鹿野北宗的强势牵制,恐怕早就作其乱来了,哪会等到今日。眼下圣临得那断魂石之助,更有飞虚那老不死的一边推波助澜,选择此暧昧时机发作,眼光着实毒辣。可惜你们那帮小糊涂蛋们一个个太平日子过惯了,只知贪图享受,半点危机感也无,等哪天人家打上门来,再哭爹喊娘那可就他妈的彻底晚了!”

“前辈所言极是,故此晚辈方才斗胆借马兄之口,邀前辈到此商议。前辈在江湖位高权重,提及前辈大名,闻者无不心服,前辈若能……”

“哼,又来了。”马姓汉子嗤笑一声道。

“你给我闭嘴。”巴克烈怒视马姓汉子一眼,转对狼天傲道,“贤侄心意巴某知晓,此等大事,巴某不才,必全力周旋,助其盟成。只是这御圣盟主之位,非我小看贤侄之能,就怕那帮老家伙们……”

“哈哈,前辈误会在下了。”狼天傲笑道,“在下热心此事,实非为一己之私。这盟主之位,在下心中虽有人选,却非区区在下。”

“什么?不是你么?那却是谁?”马姓汉子不由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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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30   
第九章



“此人是……”狼天傲正待回答,却见斯鞑尔猛地跳起,指着刚上得楼来的二人大声叫骂道:“就是他们,师父,就,就是他~们俩。就是他俩不给俺钱还,还笑话俺。好啊,真是冤,冤,冤家路窄,俺今天一定要好好……”

“你他妈的给老子坐下!”巴克烈一掌拍下,斯鞑尔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屁股差点没将凳子砸断,“乱吵吵个啥,你个小强盗还嫌给老子丢人丢的不够啊?”

姚月、麦风雷二人当日恰巧来得镇中,连夜赶路,肚中难免饥饿,闻得镇中临渊楼鲈鱼肥美,便一路闲谈行来,不想甫一上楼却遇见烈阳帝一行。

麦风雷幼时便与烈阳帝相识,当下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巴克烈细看之下不由一惊道:“咦?原来是小麦子啊,你怎会在此?真是巧了。”又转头看向姚月,“这位是……?”

姚月忙上前一步施礼道:“晚辈姚月,见过巴前辈。”

“姚月?姚月……恩,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巴克烈歪首皱眉道。

麦风雷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姚兄乃朱梦朱前辈门下高足,与晚辈……”

“哦,想起来了!”巴克烈未待麦风雷说完,忙拍桌叫道,“对对对,朱兄是有个小徒弟叫姚月,原来却是你?我记得上次去火云山见朱兄时你还是个小不点,怎么转眼变这么大了?”转头看向狼天傲,“狼贤侄身形已算高大了,可这小子差不多比你还高上一尺吧,来来来,你俩站一起比比看。”

狼天傲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却不好发作,只得尴尬起身,相较之下,果然较之姚月矮了一尺有余。巴克烈满意地抚掌笑道:“嗯,不错不错。方才我观你进来步法,当有朱兄昔日五成火候,如此身材竟能有此身法,确属难能可贵,朱兄果然好眼光。”

“师父,你,你那日不是还说他,他日,日后成就有~限的么,怎么现在又改~口了?”斯鞑尔无故又挨了一掌,正自恨恨不已,闻得烈阳帝此言,忙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巴克烈看着斯鞑尔,一脸愕然。

“明,明明就是你说~的嘛。你当时说:‘连~,连我徒弟三刀都挡,挡不住,日后成就必~定有限,管他作,作甚。’俺说那小子其实还,还不赖,结果你又说什么:‘老子说,说他成就有,有限就成就有~限!要是他今后真~能闯出点名堂来,我,我就当着天下人的面,亲那驴,驴,驴~屁股一口!’明明都是你说的么,师,师兄那天也听~见了的。”斯鞑尔说罢巴巴望向一旁长臂汉子。

长臂汉子早知斯鞑尔会有此问,充耳不闻,一旁只作品茶。

巴克烈听罢呆呆想了片刻,方指着姚月讶道:“什么?你那天说的那个和你打架的小子原来就是他?”

“俺刚不就说是他,他们俩了么,还没说完师父你就给了我~一巴掌……”斯鞑尔委屈道。

“妈的,你还有脸说?要是别的什么人我给你一掌也就算了,居然在我至交好友的徒弟面前丢脸,我,我他妈的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巴克烈一把脱下脚上麻鞋,正待冲上前去,麦风雷姚月忙上前拦住道:“前辈无须动怒,误会,误会罢了,”

“是是,那日我与这位兄弟只是一时技痒,切磋几招罢了,实无他意,还请前辈息怒。”

狼天傲见闹得着实不堪,只得忍笑上前劝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前辈还是饶了令徒吧。巴前辈若真下了这手,岂不是摆明不给麦兄姚兄面子么?”

巴克烈本也无意再下手,作个样子罢了,见众人皆劝,遂顺势下了台阶,穿回鞋子气鼓鼓坐下。斯鞑尔不敢多言,远远找个位子坐下,一边怒瞪姚月,仿佛想将姚月一口吞下似的。

姚月只得故作不知,待众人坐定后,遂冲狼天傲拱手道:“恕在下孤陋,请问这位兄台是……?”

“怎么,你连他都不认识?”一旁麦风雷不由一惊,忙小声提醒道,“那你总听说过‘身幻千绝变,一怒化天狼’这句话吧?”

“什么?阁下便是孤狼崖的天狼王?在下向少出门,故此不知,还望狼兄海涵。”姚月显然吃惊不小。

“岂敢,在下正是狼天傲,那狼王虚名,皆属江湖兄弟抬爱,到让姚兄笑话了。”狼天傲淡淡一笑,还以一礼。

“能与那北野静宗齐名之人,又岂能是无能之辈,狼兄未免过谦了。”麦风雷一旁笑道。

闻得北宗名,狼天傲眉头微皱,遂转言问道:“麦兄与姚兄今日来此,不知……?”

麦风雷看了姚月一眼,小心答道:“在下奉家师之命行走江湖,不想半途遇到姚兄,遂一处同游,恰巧到此镇中。”

狼天傲微微一笑,道:“哦?真有么巧么?还是别有他事……?”

麦风雷故作糊涂道:“可就是这么巧。”

未待麦风雷说完,姚月忙岔开话题道:“却不知狼兄与巴前辈却又为何到此?莫非是约好了的么?”

狼天傲看了巴克烈一眼。冲姚月诡异一笑:“姚兄却猜猜?”

巴克烈哈哈笑道:“不错,你俩好好猜猜,猜不到可是要罚酒的哦。”

“莫非是……”麦风雷与姚月忽视一眼,迟疑道,“莫非是与那断魂石有关?”

“不错,正是与那断魂石有关。”狼天傲与巴克烈使个眼色,低声道,“大家其实都是自己人,我们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挲陀元帅府内。

“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与你们合作对本帅到底有何好处?”

“好处?挲陀王一死,这挲陀国还不就成了元帅您的天下了么?这么大的好处,元帅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哼,说的轻松,那满朝文武也不都是傻子,难道就那么容易听我的话?不说别人,单那毕丞相……”

“毕丞相又如何?王子毕竟年幼,他毕笔再忠心,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卖命么?元帅须知,那毕笔毕竟是外邦人,韦啸波在时对他言听计从,他人自然只能尊他一声相爷,可一旦韦啸波不在了,凭他一个外乡客又焉能服众?说不定到时候他还会巴巴的跑来,哭着喊着要抱元帅您的大腿呢。”

“这,那其他人……”

“碌碌蚁辈,何足挂齿。元帅多年戎马,必知当下之世乃强者之世,一朝手握强权,则天下惟我独尊,孰论你青赤黑白?眼下挲陀王重病避养,兵权皆在元帅手中,若不再乘此良机成就大业,待他日后病愈归朝,悔之晚矣。且此狙杀之事皆由我圣临门动手,与元帅可谓毫无瓜葛,元帅介时只需坐享其成便是。”

“那此事对你们又有何好处?你们这般做总不会毫无所求吧?”

“这……好处自然是有,不过亦无非钱兵二字。眼下江湖皆知断魂石在我圣临门手中,各大门派皆虎视眈眈,无不欲夺石而后快。我圣临门若能与挲陀国结盟,得此强助则可高枕无忧矣。总之此事对你我皆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望元帅早作定夺。”

“嗯,此事事关重大,还须从长计议。待我慢慢想来,你先回去吧。”

“元帅!这……”

神秘人初谈无果,自挲陀元帅府中出来后,在街上闲转了半日方进了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上楼环顾,轻敲房门,两声过后,只听房内一声咳嗽:“进来。”

神秘人忙闪身入室,只见屋内柯八少正看着窗外,静坐品茶,遂不敢打搅,静候一旁。

良久,八少将茶盏放下,缓缓转头,看着来人问道:“如何?”

神秘人急忙上前答道:“启禀二门主,以属下看来,那司佩甲上下踌躇、瞻前顾后,非成大事之人。”

“哦?”八少闻言略思,不由一笑,“这也就是说还有戏喽?”

“是。只是……”

“无妨,他犹豫最好,如此优柔寡断之辈日后亦好控制。若他狼心鹰视,比那韦啸波还强上三分的话,岂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我还未必敢和他做这笔交易呢。”

“门主英明,那我们下一步……?”

八少起身吩咐道:“去城中散布消息,就说司佩甲心中对韦啸波久怀不满,欲乘此良机起兵谋事。”

“什么?可这,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么?恐对日后计划不利啊。”来人闻言略吃一惊。

“你懂什么?!”八少大声叱道,“不如此又怎能逼得那司佩甲尽快与我圣临合作?韦啸波对他素有疑忌,此番授他兵权实属无奈之举,我等此次若不下手,待得那韦啸波痊愈回朝,日后再想寻此良机,诚为难矣。且如此一来,那司佩甲即便统摄朝政,亦会被人疑心与此事有关,他位子坐的越不稳,对我等而言就越有利。”

来人急忙一躬身:“门主思虑深远,属下佩服。此事属下即刻去办。”

“嗯,此事千万小心,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小心你的脑袋!去吧。”

“是。”



升月谷中,只见东神一人独立谷底池边,定定地看着面前清风漾波,不知在想些什么,皮二、雷伦静候一旁。

东神呆立半晌,忽迈步下得水去,在齐膝深的水中缓慢前行,终至一处站定。看着脚下,口中喃喃自语道:“就是这里了,转眼十年了,你还好么?”

“直到今日,我还清楚记得初见你时的情景。”

“那日正值中秋,当时我从崖上掉下来,躺在水里,看着头顶的月亮,以为自己快死了。”

“接着便看到了你。”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皎若阳霞,灼若芙波。”

“是你救了我。”

“记得那天你和我说了很多话,很多……”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和我说过那些话,即便他们说了,我也未必听。”

“可这次我听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只是一个论年纪可以做我女儿的小姑娘,可我还是照你的话去做了,像个傻子一样。”

“临走前,你说你每年中秋都会来。”

“我便说,我等你。”

“可十年了,我却再也没有见到你。”

“你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可是……”

“你骗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愿再见我?”

“你知不知道,每年的中秋,我都会来谷中等你。”

“等着再见你一面。”

“可我却一直没有等到你。”

“你说的我都照着做了啊,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是不愿见我?”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皮二、雷伦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之际,忽见东神开始拼命抽打着面前的池面,水花飞溅中,东神歇斯底里地呼喊咆哮着,其状宛如疯虎。二人见状大惊,慌忙跳入池中,左右扶住东神,急望岸上架去。东神挣扎暴跳了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遂瘫坐在地,双目呆滞地望着眼前地面,了无生气。

皮二上前搭住东神手腕,一探脉息,良久起身,却是满脸疑惑。

“师叔,如何?”雷伦急急问道。

“脉象平和,无事。”皮二一脸茫然道。

“这,这怎么会没事呢?师父都这样了啊……”雷伦焦急道。

“奇怪,以前从未见师兄如此失态,莫非是走火入魔?”皮二暗自思忖,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这时忽见一人自高处山壁上循道而下,一边跑一边冲这边高声叫喊道。

皮二看了眼委顿地上的东神,忙迎上前去,一把抓住来人道:“何事如此惊慌?大呼小叫的却成何体统?”

来人气喘吁吁道:“禀二庄主,大,大事不好了,那圣,圣临门杀上门来了,艾少爷与他们一言不合,已然动起手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雷伦听罢忙赶上前去,大声喝问。

“西,西鲨与艾少爷动起手来了,你们,你们还是赶紧去的好,否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雷伦惊看着皮二,茫然不知所措。

“慌什么?”皮二瞪了雷伦一眼,暗道,“好个沙千鲨,果然够狠,来得真快,来得真准!”又抬头看了看云雾缭绕的谷顶,转头对雷伦道:“你在此照顾你师父,待我上去看看。”

“二弟且慢!”

“师父!”雷伦闻声大喜,忙转身上前将一脸憔悴的东神扶起。

“师兄,你没事吧?”皮二小心问道。

“我没事。”东神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二弟无须着急,沙千鲨此行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般快罢了。”

“可,可三师兄,还有那战神庄。师父,我还是和师叔一起上去吧,否则晚了恐怕就……”见东神无事,想起谷顶众人,雷伦不由一脸焦急。

“不行,我们不能上去,至少现在不能。”东神忽一指远处,“那是谁?”

三人正转身看处,只闻一声惨叫,皮二雷伦急回头,却见方才来人已然倒在血泊之中,东神正站在一旁抚胸气喘不止。

“师父,这,这却是为什么?”雷伦见状,指着来人尸体,冲着东神惊问道。

“我们不能上去,更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曾在这里,咳……”东神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低头猛咳不止。

“师兄的意思是?”皮二上前轻抚其背,一边小心问道。

东神咳了一阵,脸色渐复,接着道:“以你我目前功力,此时即便回庄,也是飞蛾扑火,于事无补。那圣临门有备而来,我等若贸然行事,只能成为他们的阶下之囚。”

“可三师兄?”雷伦仍不放心。

“轻尘不会有事的,以他的轻功,天下无人能奈他何。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我要让那姓沙的付出代价!”东神恨恨道。

“可真没想到圣临门下一个目标居然真是我们万樱山,沙千鲨好狠的手段,可八少难道就任他如此胡来么?怎么也不该……”皮二不由奇道。

“沙千鲨貌似忠厚,性实精明,绝非一般好勇斗狠之徒,此事应是蓄谋已久,老五恐怕也是没劝住。”东神冷笑一声,“不过也好,他西鲨欲借灭我战神庄立威江湖,却不想如此一来,一些本持观望态势的门派,受此重胁,亦只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看来一场好戏很快就要上演……哈哈……咳,咳……”

“师父!”

“我没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可我们能去哪呢?”雷伦不由茫然道。

“鹿野山。”咳嗽声渐止,东神缓缓抬头看向雷伦,口中郑重吐出三字。



“乔二?”

“是,是,小的在。”

“你肯定他们今日来此谷中了?”

“是,小的敢以性命担保。大庄主、二庄主还有那雷少爷一大早就悄悄下谷来了。”

“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此事除了小人,就只有那管下山道口的宋三知道。”

“他人呢?”

“这,小的不知。”

沙千鲨满脸阴沉的走至池边,四下打量一番后,忽地跃起,向不远处一片沙地直掠而去。尚在半空,手中霸王枪已然电射而出,碎石飞溅,一人体被枪生生贯穿,腕抖处,直甩至王二面前。

看到落在自己面前的尸体,乔二不由猛地退后一步,一声惊呼:“宋三!”

“好个东神,果然老奸巨猾。”

沙千鲨持枪静立,举目环顾,千尺险壁上圆空湛蓝,日行正中处,恰如天之巨眼,正静静的注视着尘世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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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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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32   
外传二——那一眼的风情(for A·I)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东城逐鹿·艾轻尘…………………………………阿伦·艾弗森(Allen Iverson)




西湖踏歌行,东城叹落樱。目蕴悲秋泪,冷眼世间情。


入夜。

万樱山上雷霆若盖,暴雨滂沱。

战神庄前群樱零碎,花落流红……

…………
“师父,这些樱花为什么都开得这么的红啊?真是漂亮。”

闻声,傲天楼上正凭栏远眺的中年汉子缓缓转过身来,夕阳斜照下,一身红衣胜血。

“你说呢?”

“可我就是不知道才问师父的啊。”青衣孩童稚声答道。

“轻尘,你知道么?”红衣汉子转头望向他。

“嗯。”

“哦?那你告诉你师弟,这山下的樱花为什么开的如此之红。”红衣汉子眉头微挑,浅笑着看向他。
…………

“战神剑头血,皆化樱上红。”风雨中忆及往昔,他不由惨然一笑,“可惜再艳之花,亦会凋谢,就如那倾城红颜,转瞬枯骨,而今天,正是个凋谢的好日子。”

喃喃说罢,举目四顾,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正在这时,只见漆黑夜空中一道电光突现,宛如游龙倒挂,自天心直泻而下,猛击在战神庄前百尺金杆上。杆上“战神庄”巨旗顿时如雨中凄蝶般,燃烧旋舞着飘下了垂威天下逾十载的万樱山头。

眼中电闪同时,一道金光不知何时已悄然袭至,端得快若迅雷,速比疾风,天雷乍灭,这道金光却又在他面前如阳花般猛然绽开。

眼光扫处,金光后一人恰如巨灵天神,一双铜铃怒眼中满蕴烈火,着实令人不寒而战。

…………
不由想起那匹脱缰烈马,那双同样脱缰的眼神。

也是一般的狂暴,一般的迅猛,在田边小道狂嘶着冲他直撞而来。

那年他只有八岁,被烈马那暴野不羁的气势震慑后,早已忘了躲避,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脑中除了那双疾驰而至的怒眼外,余皆空白。

不远处的田中,他的母亲看到此景,早已吓的瘫坐在地,只是张着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接着他便看到了他,那个注定将在他生命中占据无上地位的男人。

神一般的男人。

那天天边挂着的却不是夕阳,而是朝霞。

霞披东山,艳笼四野。

霞光下,他的红衣依旧胜血。



“当年为什么要救我?”

红衣汉子微微一愣,笑道:“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看着那双淡然的眼神,他不免有些失望,转头看向窗外,一只紫燕正匆忙掠过檐头,急匆匆追寻那春的脚步而去。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

他出门后,红衣汉子望着那透出无限孤寂的背影,一声轻叹。
…………


轻轻一个旋身,迎着暴雨跃向夜空,任那柄霸道无伦,威震天下的紫金枪在他肋下险险擦过。枪到处,身后粗树顿时如柴梗般被轻轻折断。

“哈哈,你以为瞪大眼睛就可以吓唬住我吗?”

伴随一声长笑,他再次消失在如墨夜幕中。

直至此时,天上雷声方姗姗来迟。

“哼,东神门下,难道都是些像你这样的缩头乌龟么?亏得自称天下第一战神,却尽教出来这般丢人现眼藏头露尾之徒,真真笑煞人也。”

身前十丈处,巨汉正在那高声叫骂,其声如洪钟,直刺入耳。

“识相的就赶紧叫你师父出来与老子一战,什么师叔师弟全叫出来也行。派你这么个无胆龟蛋出来和老子周旋半天,真是浪费老子力气。”

“亏我开始看你是个人物,也敬你师父威名,才对你这般客气,与你一对一划下道来,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早就派手下攻进庄去了。还号称什么东神门下第一人,我呸,逃跑第一人还差不多……”

右手缓缓探入囊中。

“当”地数声金属交击声后,尚未及收手,突觉一股劲风劈面袭至,割肤生痛,心下不由一凛,往后便闪。甫至空中,忽觉肋下方才被霸王枪擦过处猛然一阵抽痛,身法略迟滞下,左腿剧震,已然中了一枪。

“好枪法。”心中一声暗赞后,右脚电起,在紫金枪头轻轻一踏,借力往后电射而出,身法竟似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
“求求您收下他吧……”年轻妇人跪在红衣汉子面前,眼中充满期盼。

他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一脸漠然,方才那个被烈马吓得心惊胆战的影子似早已离他远去。

看了眼身材瘦小的他,仿佛被他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神刺了一下似的,红衣汉子微一皱眉,冷冷答道:“收他为徒?凭什么?”

“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收下你这个非亲非故,且又脾气倔犟不服管教的混小子做弟子么?”

看着庭前的蜂萦蝶绕,繁樱似锦,红衣汉子忽转头笑问道。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

“噌”然一声轻响,一道冷光闪过,他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这是……?”

望着眼前那抹薄如蝉翼,瑟瑟跃动着的妖艳莹光,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剑名‘邪灵’,剑身有痕,宛若人眼,故又得名‘冷眼’。天下五名剑之一。”

“拿去,现在它已是你的了。”

剑尖尚在鞘中,晶莹剑身却已在他眼前不住挣扎扭动着,仿佛要拼命脱离剑鞘,跃入它未来主人的手中似的,可他却只是呆呆望着,却不出手。

“我怎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它似得?”他忽开口道。

红衣汉子闻言大笑:“不错,这剑本就是你的。你生下来时它已是你的,待得你死时,它还将是你的。”

“这……却是为何?”
…………


电光再闪,看着枪尖的一缕鲜红,沙千鲨满意一笑,持枪静立。

雨声渐息。

“三个时辰了,他们应该已走远了罢?”他心中暗想道,“我是不是也该走了呢?”

“无胆匪类!快给老子出来!”

又一声怒骂传来,他不由苦笑一声,手下却再无动作。

樱树丛中等了半晌,却再不见有暗器飞来以判敌方向,沙千鲨亦不免有些焦急,“该死的老天,偏偏选这个时候下雨,而且又遇上这么个活泥鳅,要是别人,我早就……”

“还是走吧。”

一声惜叹,转身正要离去,怀中“邪灵”忽地一动,脑中顿时轰地一声震个不停,眼神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几在同时,沙千鲨手中霸王枪伴随嗡地一声轻响,竟隐隐放出光来,紫金扑朔,风雨迷离。

“这是……”沙千鲨看着眼前异景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的他却已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中变得一片通红,胸中热血开始沸腾。

“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却又怎能轻言放过?”模糊中依稀见得一只冷眼冲自己阴然一笑,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
“为何?你想知道为什么?好,我便告诉你。”红衣汉子仰头看向天边浮云,“也的确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

“听你母亲说,她当年在怀你时曾做一梦,梦见日月齐坠入家后庭院之中。”

“她醒后自觉蹊跷,便瞒着家人真到那院中挖掘,遂寻得此剑。你母亲知此物绝非凡品,而你日后也定非凡人,便一直将此剑小心藏于家中,只望有朝一日待你有所成后,能将此剑亲手交于你。”

“自那日我救了你之后,你母亲虽是一介村妇,却不知为何,一眼认定我正是你等了许久之人,便硬求我收你为徒。”

“怕我不肯,她竟不惜以此剑相换。”

“原来……”听罢,他的眼前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尘儿,听说镇东剑馆新来了个剑术高超的师父,明天你就去跟他学剑。”饭时,母亲也不看他,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随口说道。

“妈,剑是什么啊?”身旁的妹妹奶声奶气地问道。

“剑?没意思。花里胡梢刺来躲去,那都是小孩子的玩意。男人要学就学刀,那才叫霸气。”他顿时一脸的不屑。

“男人?你才多大,就敢说自己是男人了?天天在外东跑西颠和一帮混小子玩泥巴,哪有个男人样?也不怕你妹妹笑话。说,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母亲脸色一沉,转过头来狠狠地看着他。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他一挺脖子,倔强答道。


“妈,开门哪……妈……我饿……”他在门外一边小声哭泣着,一边无力地拍打着房门。

门终于开了,母亲高高地站在他面前,依旧狠狠问道:“说,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去……”他止住哭声,小声回答道,只觉得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宣泄。那一刻,他真恨那什么劳什子的剑,要是眼前出现一把剑,他发誓,他一定要把它用力的折断,扔在地上踩上两脚。

……可是他却没有。

“给。”

他缓缓抬头,泪眼模糊中从母亲手中接过一物,心下忽觉一颤,恰似旧友重逢。

是柄铁剑。

他人生的第一把剑。是母亲平时省吃俭用给他买的。

拔剑出鞘,一道炫光在他眼前缓缓绽开,稚嫩的脸上顿时染满了朝阳的颜色。
…………


雨声忽停,朦胧亮影在四周隐现。抬头看时,一轮圆月正从云后悄然探出头来,清辉遍洒处,满地落樱残红,好一片凄凉景象。

沙千鲨正惊疑不定间,忽听顶上一声雷霆怒喝,转眼看去,只见一双赤眼正高悬空中,眼中烈芒闪动,杀意四溢。手中一泓潋滟秋光,在空中猛地划出一道妖冶银虹,冲自己当头劈至,只听“当”地一声震响,沙千鲨不由自主连退数步,心下顿吃一惊。


…………
“原来如此……”

“当你母亲取出此剑后,我便知道,我已不能不收下你。”

“因为你就是那剑中邪灵,人中冷眼。”

“天下除我外,已再无人配做你的师父。”

“可惜剑者,王器也。此剑却剑走偏锋,反呈至邪至灵之气,内蕴无上杀意,非功力深厚,志比金坚者,难以驾驭。以你目下功力,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贸然用之,以免自取其祸。”

“是。”

只因这句话,江湖中人向只知他身法暗器如电,掌法绝伦,却无一人见过他用剑,更无人知他便是那邪灵主人。
…………


沙千鲨尚未站稳,只闻一声虎吼,邪灵剑如影而至,直取咽喉,沙千鲨金枪急荡下不料却击了个空,剑光闪动,已如灵蛇般绕至身后,直奔沙千鲨颈后而来。

“好剑法!”沙千鲨大赞一声,见实无闪避处,遂站稳身形,吐气开声,一声暴喝下竟以血肉之躯生生硬撼来剑。

“当”的一声轻响。

“霸王金身?!”他嘴角的那丝狞笑顿时化作无形,急急一个翻身倒射而出,跃立樱花枝头,远望着沙千鲨默不作声。

沙千鲨满脸阴沉地转过身来,夜下远观,全身上下竟隐隐泛出一层金光。

“不愧是艾东城,果然好手段。当今天下能在三招内逼我使出金身者,唯你一人耳。”

“你果然已臻至霸王心法十层境界?”静默半晌,他忽开口问道,口音沙哑却是迥乎寻常。

“哈哈……”沙千鲨一声长笑,“不错!”

“想当年霸宇皇亦不过习得第九层而已,不想你竟能……看来我等还是低估你了。”

“哼,不然我又怎敢贸然上你这万樱山来?自是有所准备,不愁你等不成为我手下败将。怎样,还要再打么?或者再像方才一样,如小丑般躲来藏去?”

“好,好,哈哈……”他忽地仰天大笑,却将沙千鲨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笑声渐息,手指轻弹处,掌中邪灵顿作一声清啸,宛如九天龙吟:“我不管你什么霸王金身,什么第十层心法,总之想要胜我,先得要问它答不答应!”

言罢,他猛地抬头,一双赤眸竟鲜艳得几能滴出血来,手中邪灵闪烁,内中冷眼散发出的光芒更是璀璨夺目,几可与月争辉。

枪身再震,金芒更盛,逢此强敌,竟也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战意凛冽,周遭空气顿时凝结,似乎连天心圆月也被此战吸引得停住了脚步,屏息以观这人间一战……

终听轰然一声震响,万樱丛中一道惊天旋风忽现,并迅速往四下蔓延开去,转眼已近数十丈粗细,在庄前席卷呼啸,挡者披靡。

本渐晴朗的夜空被此逆天异景所引,阴云渐集,竟在战神庄上围成云盖,重云之下,大雨再次倾盆而下,化作万千雨箭尽泄在那万樱山头。

旋风内金器交击声不绝于耳,旋风外风雨大作,落雷阵阵。

好一番惊天动地的恶战……



…………
“狗杂种。”

“你再说一遍?”

“狗杂种!你就是个狗杂种!是个没有亲爹的狗杂种!”

“你……你找死!”

“好啊,狗杂种还敢打人?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打他!打他!”

……

“你怎么又打架了?说过多少次不让你打架,你怎么就是不听?”

“可他们骂我狗杂种。”

“……别听他们胡说,你有爹有妈的,怎么会是……”

“可他毕竟不是我亲爹!”

“别说了!……总之记住,以后别再打架了,知道吗?”

“只要他们不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惹他们。”

“唉,你这孩子……”



“娘,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他走?他不就救了我一命吗?”

“你个傻孩子,你知他是谁?别人哭着喊着求他收为徒他都未必看别人一眼呢,答应收下你已经是你八辈子的造化了,你居然还……”

“可我舍不得娘……”

“……尘儿……娘,娘也舍不得你啊……”

“娘……”

“尘儿……”



“去,围着庄子再跑二十圈。”

“……为什么?”

“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

“我没错,是他先动手的。”

“那你也不能把他打成这样,他毕竟是你师兄!”

“谁让他惹我的……”

“啪”。

“放肆!去,跑三十圈,不跑完不准回来吃饭!”

“哼,跑就跑……”



“见过师兄。”

“嗯。”

“你这小子,你小师弟和你打招呼呢,你哼一声算是什么?”

“我以前又不认识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



“师兄。”

“干吗?”

“我想再和师兄切磋几招,不知……”

“老五,你昨天还没输够啊,怎么今天又要找你三师兄动手?”

“哼,昨天是昨天,只要今天我赢了,谁还记得我昨天如何。”

“呵呵,好,我成全你,来吧。”

“嗯,我今天定要胜你。”



“伦儿,你说。”

“是。我的志向是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成为那人所敬仰的大侠。”

“哈哈……”

“五弟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四师兄志向远大,小弟佩服,哈哈。”

“哼,那你到说说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我没什么志向,还是问问三师兄吧。三师兄,你说你的志向是什么?总不会也和四师兄一样做什么大侠吧?呵呵。”

“……”

“尘儿,你说说看。”

“……”

“无需顾虑,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是。”
…………


清晨的第一缕明光缓缓爬上肩头,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渐渐地恢复了神智。

“如何?还要再战么?”一个宏亮的声音忽在头顶响起。

正要起身,用力之下却猛地一口鲜血吐出,眼前那剑中冷眼顿成鲜红,却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终忆起方才情景,他心中隐然一动,握紧邪灵,挣扎站起。

看着全身血迹,却依然身直如剑的他,沙千鲨眼中亦不由露出几分敬意。

“你已败了。”

“但你能和我战上一日一夜方才落败,其实你已算不得败。”

沙千鲨看着他微微一笑,“因为你的对手是我。”

“哼,好大口气。”他撇嘴笑了笑,“想要我败,除非我死。”

“只要不死,我便不败!”

沙千鲨闻言大笑:“其志可嘉,可惜即便你再不承认,败已成事实。”

金枪横摆。

“今日之战,沙某将永志心中。艾兄可以安心的去了。”

看着眼前那柄震人心魄的丈八长枪,他的嘴角不由泛出一丝苦笑。

一声大喝,长枪电射而至,当胸袭来。

就在沙千鲨自认此枪断不会失手之际,眼前忽地一花,顿时失去了他的踪影。猛抬头,只见三只冷眼傲然当空,忽又化作一只,凝成一线寒光,当头印下。

明明已似油尽灯枯,竟仍能作此惊人一击,沙千鲨不由暗下心惊,急震金枪,直往冷眼眸中刺去。尚未刺及,眼前忽地一红,满天血雨疾射,血眼摇身变作三只,分两路急转而下……

“噌”地一声轻响,万物归寂。

……

“好个血魔大法,好个艾轻尘……”

万樱林中,沙千鲨持枪独立,望着地上迤逦往林中深处延去的一缕血迹,口中喃喃道。

天已大亮,晨光映射下,深插西鲨肩头的那只冷眼正望着主人远去的方向凄然摇曳,闪烁中隐见一滴晶莹血泪,正自那眼角处悄然滑落,转眼没入土中……



…………
“无需顾虑,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是。弟子今生,只求有朝一日能与师父一战,并战而胜之,余愿已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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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35   
第十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郎歌丽………………………………………………爱娃·朗歌丽娅(Eva Longoria)
魔弩·吉五…………………………………………伊曼努尔·基诺比利(Emanuel Ginobili)

群众演员:
狄三十六娘…………………………………………“HoopChina.com”某橘子饰
香瓜贩………………………………………………“ChinaSpurs.com”某瓜饰
黄瓜豆腐贩…………………………………………“ChinaSpurs.com”某豆腐饰




寒江辉明月,凄渡小舟冷。


“娘,娘……”

“娘!”

猛地惊醒,失去睡神的庇护后,周身火灼般疼痛顿时如山压至,咬牙硬忍之际,豆大的汗水连珠涌出,转眼已是汗湿重衫。

“三少爷,少爷!你怎样了?”

“没,没事……”

一阵抽搐后,他又疼得晕了过去。

“少爷,你没事吧?少爷!”

江边一叶扁舟内,一少年正躺在舱内闭目呼唤,浑身是血,原来却是艾轻尘。那日与西鲨一战后,艾轻尘靠着血魔遁术方才保住一条性命,但重伤之下又施此术,逃至山下终于不支昏倒,却被早就等在山下的贴身书童杜江淮所救。杜江淮为避开陆路追击,便走水路,一叶小舟载着二人直往西边漂去,转眼过了万樱地界,也不知行了多远,方来到一处浅滩。杜江淮正要带着艾轻尘上岸,不料却被岸边寻江武夫发觉,以为是什么江盗匪类,便将二人带至庄上。

却说庄主被急急叫醒,不甘愿的来到前厅,见了二人不由问道:“什么事?他们是谁?”

“报告老爷,小的方才在寻江时在岸边浅水滩发现他们正偷偷想靠岸,担心是什么歹人,所以……而且发现船中此人浑身血迹,着实可疑。”

“待我看看……”庄主举灯上前细看下不由一惊,“咦?这,这不是艾少侠吗?怎会?去,赶紧去请尤老爷过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可,可尤老爷他已经睡了。”

“睡了?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此事可是非同小可,一刻也耽误不得,赶紧去!”

“是,是。”
……



鹿野镇中,郎员外家。

“听到没有,我让你赶紧去买!”

少年摇头道:“我不去。”

“你!”虽故作嗔怒,却终难掩明眸中那满蕴的笑意,“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

“我就是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微微一愣,柔弱纤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少年英俊的面庞,随即娇笑道,“快说。除非什么?”

“除非……除非…※×”

“你,你讨厌。”闻言脸上顿时变得通红,作势欲起,却被少年一把搂回怀中。

“跟你开个玩笑么,瞧你。好,好,好,我马上就去给你买。”少年一脸坏笑地在她耳边温言安慰道,却不见丝毫动身意思。

“那你还赖在这干什么?怎么还不去?”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哪有橘子卖啊?”少年顿作一脸无辜状。

“你……橘子哪里没得卖,这难道也要问我么?”

“那不一样,买给别人的话,自然随便什么橘子都行,买给你可不能如此简单,却要买天下最好的橘子才行。谁让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你,你这话可是真心的?”

“那是自然!”

“哼,骗人。”

“我之真心,苍天可表,要是我方才有一句假话,让我庞九……”(手段真低俗啊,Tony你太让我失望了^_^)

“罢了,罢了,你真真是我命中克星。好了,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妹妹成全。”

“谁是你妹妹,没大没小的……听好了,这城东菜市口里面有一家百年橘子店,卖的橘子号称‘天下第一橘’,不过这店的老板娘有个怪脾气。”

“老板娘?那她多大了?”

“你问这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不准乱来啊,再说她可比你大多了,你个小毛孩子。啊,哈哈……放手,是,是我错了,放手……哈哈……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见闹得差不多,庞九方缓缓收回双手,坏坏笑道:“让你再说我是小孩子,我的‘痒痒神功’可不是吃素的。对了,你怎么对那个老板娘这么熟悉,连她今年多大你都知道?”

轻轻坐起,略梳了梳额前乱发,白了少年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爱吃橘子,这天下第一橘我又焉能放过,故此对店内事略知道些。这可惜这姓狄的老板娘着实可恶,凡是去买她橘子的人,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便一律不肯卖,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吃过几次……”

“哦?这到有趣?居然还有这样的生意人,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看看她见了我到底是卖还是不卖。”庞九闻言顿时激起好奇之心,急忙便要起身。

“哼,别以为你长的俊俏她便会卖给你,听说那狄老板娘当年的夫君可是号称东瀛第一美男呢,你这样的她都未必放在眼里。只可惜她夫君自幼多病,年纪轻轻便死了,留下她一人守寡至今,所以她脾气才会变得如此古怪,说来也怪可怜的。”

“东瀛第一美男?哼,我才不信呢,再美,有,有我美么?”庞九闻罢一挺胸,气鼓鼓道。

“你啊,臭美罢了。”掩嘴轻笑一声,“听说她夫君当年不但人长的帅气,更使得一手好剑,号称打遍东瀛无敌手,可比你强多了。我记得是叫什么橘,橘什么京来着,反正很古怪的一个名字。听说他家世代都是卖橘子的,所以卖的橘子才这么好吃。”

“我走了。”未待女子说完,庞九却似急不可耐般匆匆出门,买橘子去了。

“哎!真是急性子,就你这样八成买不到,看你到时候怎么回来跟我交差?嘿嘿……”艳丽女子斜倚床边,望着门外甜甜一笑。

“老板,橘子店怎么走?”

“橘子?这镇上卖橘子的多了,不知小爷您指的是哪一家啊?而且您看我这的香瓜也不错,吃起来味道不比橘子差多少,要不您买几个尝尝?”

“谁要买你的香瓜。我在问你橘子店怎么走?”

“不知道。”

“你!!”

“呵呵,这位小哥何必和他一般见识。来来,我告诉你。”见旁边摊位上一女子正冲自己招手,庞九恨恨地瞪了卖香瓜那人一眼,转身上前。

“怎么?老板娘,你知道橘子店在哪?”

“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这镇上所有的橘子店我可算是了如指掌。不过……小哥您总得先告诉我您指得是哪个橘子店才是。”女子冲庞九轻挑眉头,吃吃笑道。

“嗯,让我想想……店好像就在这东门附近,我走得太急,一时也没记清。”庞九挠头道,“不过,我记得老板娘好像是姓,姓狄?对,姓狄!”。

“哎唷,一说姓狄这不就明白了么。”女子闻罢拍手笑道,“东门姓狄,又卖橘子的除了那‘天下第一橘’的狄三十六娘还能有谁?”

“哦?你知道?快告诉我怎么走?”

“呃,这,你看我这……”

“哼,好好好。”庞九见女子看了看摊上蔬菜,又看了看自己,一脸怪异的表情,终于明白过来,只得从怀中摸出一小锭碎银拍在案头,“给我来两斤黄瓜。这下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女子将银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才这么……”

“好好,那再来四斤豆腐。”庞九一脸怒气的将又一锭银子扔入她手中,“赶紧说,橘子店在哪?”

女子急忙将银子收起,一脸谄笑道:“多谢小哥。小哥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大概不出两百步见一十字路口,右转,再走大概一百步,就到了。”

“多谢。”

“哎,哎,小哥,您要的黄瓜豆腐还没拿呢?”

“你留着自个吃吧……”话音未落,庞九已走得不见了人影。


“师兄?师兄?师……五师兄,你怎么在这?大师兄呢?”庞九兴冲冲进的书房,只见吉五孤单一人正在桌前懒懒坐着,却不见邓沐野踪影。

“怎么,我就不能在这啊?嗯?这是什么?橘子?来来,我尝一个先。”吉五闻的橘香,急忙凑上前来。

“等,等会,哎呀,别闹了。大师兄在哪?快告诉我。”庞九拼命护住袋子,一边问道。

“呦,老九你现在出息了啊,眼里除了大师兄就没别人了啊,连橘子都只买给大师兄一个人吃了。”

“什么啊?你这哪跟哪啊?唉,不管你了,我找大师兄去。”庞九见势不妙,急忙挣扎脱身,快步跑出门去。

“哎,别走啊。”


“这是哪来的消息?”邓沐野闻言一惊。

“这消息近几日方才传开,我乍听到时也的确吓了一跳。”罗冰皱眉答道。

“蜚语流言,何需理会。”

“可,万一是真的,那岂不正是我们鹿野山的大好机会?” 罗冰急起身道。

“机会?我看到未必,师叔需知这出头鸟可不好当。”邓沐野望着窗外冷冷道。

“呵呵,这我自然知道。木秀于林嘛,可是……”罗冰尴尬一笑,正试图解释,门外一人已急匆匆撞进门来。

“师兄,师……哦,原来师叔也在啊?”

“找你师兄干什么?大呼小叫的,却是成何体统?”罗冰故意将脸一板,大声斥责道。

庞九一缩脖子,小心蹭至近前,乘罗冰不备,转头冲邓沐野扮了个鬼脸。

邓沐野无奈摇头,笑问道:“找我何事?”

庞九瞅了一旁罗冰一眼,讪讪一笑,却不回答。

“臭小子,有话就说,却看我干什么?”罗冰冲庞九再一瞪眼。

“好了好了,师叔你就别吓唬他了。”邓沐野将庞九拉至一旁,一边笑劝道。

“你啊,就知道护着他,害他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整天只知拈花惹草,也不用功习武
……”

“谁拈花惹草了……?”庞九闻言忙小声辩解道。

“你还以为我不知道?那朗员外家的耗子现在恐怕都认识你了吧,你还敢说没拈花惹草?”

“那哪是拈花惹草?那是两情相悦,不过说了你也不懂。再说了,又关你……”庞九躲在邓沐野身后小声咕哝道,却不敢抬头看罗冰。

“什么?你说什么?你小子还嘴硬了?你给我过来。”罗冰一声大喝作势上前,邓沐野急忙拦住笑劝道:“师叔,师叔。何必和他一般见识,他毕竟还小。”

“小?连北国第一美女都泡到手了,还小什么啊。不然师兄你倒是也泡个回来给我们瞧瞧?”^_^

三人转头看处,门边一俊逸男子正斜靠门上,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邓沐野揶揄道。

“老五?你……”邓沐野还未及开口,只听身旁庞九一声惨叫。

“啊,我的橘子!你,你什么时候?”

吉五随手将吃剩橘皮扔出门外,转脸冲庞九邪邪一笑:“好橘,味道真不错。老九,下回记得多买几个啊。”

庞九急急打开手中橘袋,细数之下果然少了三个,抬头望向吉五,已是满眼怒火。

“你,你赔我的橘子!!”

猛扑上前,却被罗冰一把拽住:“小子哪跑,你给我说清楚。”

“老九来啊,来追我啊,追到我就把橘子还你,哈哈……”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眼看局面已乱的有些不堪,邓沐野终忍不住一声大吼,三人顿时停下动作。

“咳……嗯……”罗冰送开庞九颈后的手,一脸严肃的坐回原位,端起桌上茶细品了起来,恰似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吉五讪讪的踱进门来,看了眼邓沐野身旁的庞九,遂走至罗冰身后站住。

静等片刻,邓沐野终开口道:“老九,说,到底什么事?”

庞九原本正恨恨看着吉五,闻得邓沐野发问,方想起此来原因,急忙冲邓沐野叫道:“师兄,听说你要做御圣盟主了?真的假的?”

“什么什么?御圣盟主?这是什么个东西?”吉五急急发问。

庞九白了吉五一眼,也不答话,只是看着邓沐野。

“你这却是听谁说的?”邓沐野却不立答,转身坐下后方沉声问道。

“山,山下橘子店里听老板娘说的啊,说各大门派一致推举你做御圣盟主,以抵御沙千鲨和柯八少……”

“哦?是吗?可这么大的事,我却为何一点都不知道呢?”邓沐野看了罗冰一眼,冷冷答道。

“这……”庞九看看邓沐野,又看看罗冰,一时无语。

“不好了,不好了。”

正沉默间,忽闻屋外一阵急促脚步,众人抬头看处,只见罗四自门内急急冲进,闯入厅后冲着罗冰邓沐野二人大叫道:“师叔,师兄,大,大事不好了!”

“老四,又怎么了?”罗冰急忙起身问道。

“师叔,三,三师兄在山前跟人动起手来了,你们赶紧去啊。”

“什么?”邓沐野闻言不由一惊,想那鲍三为人向来温厚,却又怎会无故和人动起手来,“对方却是谁?”

“是……”罗四看了众人一眼,方迟疑道,“是战神庄的雷伦。”

“好小子,我们不去找他就算了,他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吉五闻言顿时大怒,一个腾身跃出门来,气冲冲直往山下赶去。

“老五!”邓沐野一把没拉住,只得摇摇头,招呼众人急忙跟出门来。


“晚辈雷伦见过罗前辈。”

“哈哈……”看着眼前雷伦一脸青肿,衣衫褴褛的狼狈样,与以往儒雅风范大相径庭,一旁庞九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罗冰邓沐野二人急忙怒瞪了庞九一眼,罗冰转头温言道:“贤侄远来辛苦,请坐。”一旁罗四小心端上茶后,便转身下去了。

邓沐野微微一笑:“方才这事都怪在下三师弟一时鲁莽,得罪了雷兄,还望雷兄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雷伦忙笑道,“邓兄客气了,其实只是个误会,在下对鲍世兄素来敬仰,又怎会……”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老五你给我出去!”吉五话音未落罗冰已是一声怒喝。

吉五冷冷看了眼雷伦,一个转身,大步跨出门去。

“师兄,师兄。”庞九冲吉五唤了两声,见无答应,扭头看了看在座三人,略作迟疑下便也急急跟出门去了。

罗冰尴尬一笑,转而问道:“此番贤侄前来,却不知……?”

“哦,晚辈此次星夜兼程赶来鹿野,的确是有要事与二位相商。”雷伦见问,忙小心看了眼四下,遂小声答道,“二位可知我万樱山如今已落入沙千鲨之手?”

“什么?!”



却说姚月听闻巴克烈要与他二人同行,共上鹿野,心下不由有些不情愿,遂在饭时与麦风雷商量道:“我们难道真要和巴前辈他们一块走么?”

“废话,他巴克烈既然已经开了这口,我们难道还能拒绝不成?”麦风雷白了姚月一眼,无可奈何道。

“可,可我看他那小徒弟对我们好像颇有些不满,我担心路上……”

“等会,你刚说什么?‘我们’?应该是说‘我’字才对吧?那斯鞑尔可是只冲着你瞪眼睛,跟我可半点没关系。”麦风雷看着姚月却是一笑。

姚月闻言急了:“这,麦兄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天和他动手你也有份的啊?”

“谁说的?我可是一直站在边上,根本就没动……”麦风雷闻言一愣。

“我的枪是不是你扔给我的?”

“这,这也算?”

姚月看着麦风雷一脸惊讶的表情,撇嘴道:“那当然了,总之这事你不能袖手旁观。你鬼主意多,赶紧想个办法支开他们吧,一起走多拘束,而且万一和那斯鞑尔一言不合……”

“糟糕,真糟糕。”麦风雷忽放下手中筷子,暗骂道。

“是啊,万一又动手,那多糟糕啊。”姚月急忙道。

麦风雷一瞪姚月,解释道:“我是说这面条味道真糟糕!”

“……”

“不过你说的也的确是些道理,那小子方才看你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万一哪天晚上乘你不备……”麦风雷皱眉忖道。

“是啊。想到这我就……”

“哈哈,随便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瞧你个子虽大,胆子却小。”麦风雷闻言大笑。

“哼,你倒别说,那斯小子当年干过什么营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说不定他还真能干得出来。”姚月小声咕哝着说。

“嗯……其实我倒不担心这个,我只觉得和他们同行确有诸多不便,我看不如这样吧……”

“怎么?你有主意了?”

麦风雷眼珠一转:“嗯,附耳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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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马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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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35   
第十一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杜江淮………………………………………………篮坛某杜浪人饰
(发现还是丫更合适,可怜的周星星^_^)




第二天一早,麦风雷与姚月便一同来到巴克烈房中,言明告辞。

“二位贤侄为何要走?我们一同去那鹿野山岂不是好,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巴克烈闻言却是一惊。

“前辈好意,晚辈怎能不知,只是……”

“怎么,贤侄有何难处?”

“这……”麦风雷故作踌躇下,终开口道,“晚辈还是直说罢。昨日晚辈在这镇中无意间遇见一位同乡之人,方才得知晚辈母亲近来身体略为欠安,晚辈有些担心,所以想回去看看。”

“哦?原来如此,那到的确是该回去看看。对了,那姚贤侄……?”

见巴克烈正皱眉望向自己,姚月忙上前一步答道:“晚辈想陪麦兄一同回去!”

“这样啊,那,却不知麦贤侄家乡是在何处?距此可远?”

“也不甚远,往东再行约莫百里便是,前辈和诸位师兄可先行去那鹿野山,晚辈与姚兄待看完家母后即便赶来。”

“百里?那到也的确不远,而且又是在东边。”巴克烈看了看身后斯鞑尔与马雷昂,转头一笑,“要不,我们也陪贤侄一同回去一趟如何?”

“什么?这……”麦风雷闻言大惊,急忙道,“如此以来岂不是耽误了前辈的行程,万一误了御敌大事,那晚辈岂不罪莫大焉?这可千万使不得。”

“是啊,是啊,前辈还是先行……”姚月亦一旁急急添道。

“不,就这么定了。”巴克烈大手一挥,不容置疑道,“那联络之事自有起我徒布衣负责,二位贤侄无需多虑,况且老夫不出江湖久矣,正想乘此机会四处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新鲜物事。方才便听得那店小二说,就在东边不远处有一鏖江,盛产魔鱼,其味之鲜美号称天下无双,一番描摹下引得老夫口舌大动,可惜却无机会前去,现下贤侄忽有此一行,岂不是天赐良机,老夫又安能错过,正好借此机会去好好吃上一顿,看看到底味道如何,哈哈……”



“岂有此理,听到有好吃的居然连再大的事都不顾了,哈哈哈,还笑,我让你笑,最好笑死你个馋老头!”刚一下楼,麦风雷便恨恨骂道。

“嘘,小声点。”姚月急忙抬头看了看客栈二楼,“小心被他们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麦风雷白了姚月一眼,略压低声音道,“这下好了,本来没这打算的,现在居然要莫名其妙的回家一趟了,而且还带着这么一班怪人,真让我娘看见了,还以为我在外面交坏朋友了呢。”

“不至于吧,你娘管你这么严?”

“你以为呢?从小就是不准我做这,不准我做那的。”

“我娘也是。这下可怎么办才好?万一到了你家却见你娘生龙活虎的,那巴前辈会怎么想?”姚月不由挠头道。

“是啊!而且我娘要是因此说我咒她生病,那岂不是更……唉,总之这下惨了。”麦风雷郁闷之下不由飞起一脚,将脚边石子踢出老远。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眼下木已成舟,我们除了乖乖的去你家乡一趟已是别无他法,既来之则安之吧。”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总之先答应着,容我路上再想想办法。”

“嗯,走吧。”



鹿野山上。

“乔兄真的……?”罗冰看着雷伦一脸惊诧。

“是。家师年事已高,此番万樱劫难已令他老人家颇是气郁,再加上一路颠簸,偶感风寒下终于不支病倒,只得在途中一处旧友家暂时住下。却令晚辈先行一步,将此事告知二位,还望二位能看在家师的面上,更以武林苍生为念,挺身而出。”雷伦念及师父,眼角不觉有些湿润。

罗冰见状忙安慰道:“雷贤侄无需多虑,某等虽不才,但……”

“但此等大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邓沐野忽开口沉声接道。

罗冰无奈地看了邓沐野一眼,只得勉强附和道:“是,是得从长计议才是。”

“邓兄难道真不想做这御圣盟主么?”雷伦望向邓沐野,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御圣之事,邓某自当效力,至于盟主之位,邓某才薄能浅,实不敢当。”

“邓兄何须过谦,放眼当今武林,德才俱在邓兄之上者,实无二人,邓兄若不愿为,还有谁堪当此任?”

邓沐野闻言轻笑一声:“雷兄此言未免过于抬举在下了,当今天下能胜过邓某者恰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况且邓某闲云鹿山,悠悠野鹤,与那盟主空名,实无兴趣,还是请令师出面较为妥当,更可服众。”

“可眼下家师如此景况又怎能肩负起那抗敌重担?且家师早年已当着天下众豪杰之面宣告归隐,再不过问江湖世事,此番若担任盟主之位,岂非出尔反尔?所以还请邓兄……”

“可邓某怎记得令师当年首度归隐后不出两年便又出山了呢?彼时既能如此,此番却又有何不可?且又是此等大事,当更有出山之理才是。”

“这……”邓沐野虽是轻描淡写,话中机锋却令雷伦颇难应对。

罗冰终忍不住道:“雷贤侄专程而来,又是乔兄重托,你便答应了吧,难道你忍心看着乔兄拖着病体还为此事上下操劳不成。”

邓沐野看了眼罗冰,又看了看雷伦,轻叹一声道:“二位须知天下门派众多,人心难测,这盟主之位并非我等三言两语便可定夺。且邓某即便不做这御圣盟主,鞍前马后之事邓某自是义不容辞,与彼做时,亦无大异,又何须担此累世虚名,还是找德高望重抑或长袖善舞者为上。”

“这么说来,邓兄是执意不肯喽?”雷伦难掩失望之色。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邓沐野抬头看向窗外,面无表情。

雷伦无奈下,只得起身告辞,回去将此事告知皮二。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正如师叔所料,他对担任盟主一事执意不从,如此淡薄名利之人,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以圣临目下之势,若无他邓沐野坐镇,凭那般残兵弱将,想要与之抗衡直如螳臂当车,必败无疑。”

“但以他性格,听他语气,即便是旁人坐这盟主之位,他鹿野也定会倾力相助,所以……”

“你怎么糊涂了?”皮二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天下人都那么好心,会为了所谓武林公义奋不顾己?终得有些好处才是。再者,当今天下能独抗圣临门者,唯鹿野一山耳,他邓沐野不做这盟主,余者何以服众?别说御敌,自己就先乱起来了,最终被圣临各个击破,万一最终之战不成,岂不怀了你师父的大计?”

“是,弟子明白。”雷伦忙躬身答道。

“况且那鹿野山上之千年鹿野苑,氤氲佛气,正适合天魔……”皮二忽地止住,转口道,“他邓沐野既然不肯答应,那老夫也只得亲自走这一遭了,明日即便动身,你我同去那鹿野山一趟。其实原本就该我去的,若不是我这腿的老毛病……”

“可我们都去了,那师父……?”

“有思儿在此照料,料当无妨。”

“但思儿他不通武功,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糟糕?”

“此处气候颇佳,正适合你师父静养,且地处偏僻,向少人至,不会有事,你尽管放心便是。”

“是,那弟子即刻便去准备。”

雷伦转身正要出门,却又被皮二叫住:“对了,你三师兄至今可有消息?”

“没有,路上我已将我等行踪计划飞鸽传书于师兄,至今未有回音。以眼下景况,也不知他收没收到。”

“没有回音?嗯……”皮二略思索下,遂挥手道,“知道了,你去吧。”

“是。”



沐家庄中。

“他们都走了?”

“是,今个一大早动的身,直往鹿野山去了。”杜江淮躬身答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的?”

“是昨儿晚上,沐庄主亲口告诉小的的。”

“你既然知道却为何不早告诉我?”不满地瞥了杜江淮一眼,冷冷怪道。

“这,是沐庄主让小的不要说的,怕影响您休息,要小的待他们走后再将此事告知少爷。”

“行了,你出去吧。”

“是。”

随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艾轻尘小心从枕下取出一张纸条,又展开细看了一遍,观罢一声轻叹,斜倚床上,盯着上方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静静发起呆来。

却说沐庭波与尤英雄正往鹿野行间,沐庭波忽转头问道:“尤兄,此番去那鹿野,我等是否该将此事俱实以告?”

尤英雄一愣,一勒缰绳将马停住:“俱实以告,却告什么?”

“这还用问么?自然是那霸王金身之事。”沐庭波驻马解释道。

“这……”尤英雄略踌躇下,迟疑道,“我看,还,还是不要将此事捅出去的好,否则……”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要是知道沙千鲨已然习得霸王金身,那天下敢与圣临相抗之人还不得立马少去一半?”

“一半?哼,那还算少的。想当年霸宇皇虽创出这霸王心法,但自己其实也仅习得第九层而已,可即便如此已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竟有人能悟得第十层,他老人家若是地下有知,恐怕也会吓一大跳吧。”

“呵呵……”沐庭波闻言婉尔,转眼黯然,一抖缰绳,再不作声,直往前方行去。



“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姚月骑在马上,一脸尴尬的看着麦风雷。

“嗯,哈哈……没,没什么。”麦风雷好不容易忍住笑,却听身后噗哧一声,斯鞑尔与那马雷昂又在一旁大声笑开了。

“不准笑!真没规矩!”巴克烈狠狠看了他二人一眼,又转眼看了看因身形高大,虽端坐马上,双腿却几乎踩到地面的姚月一眼,深吸口气,上前道:“贤侄,我看你,你还是坐马车罢。”

“是啊是啊,这马被你这么一坐,看起来却比驴都不如了。而且六条腿的马其实未必有四条腿的跑的快,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麦风雷一本正经刚说完,巴克烈实在忍不住,终大笑一声,却急忙止住,转头只作咳嗽。

姚月一脸通红的看了看四周,讪讪下得马来,一边自嘲道:“人长这么大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偏偏这镇中马匹都是川种,要是有一匹能像马云龙的马那般高大就好了。”

“什么?马云龙?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了?”巴克烈闻言急忙问道。

“就在数日前,在来此的路上遇见的,我当时还不小心打了他一鞭子呢?怎么了?”

“打他一鞭子?怎么,你们与他动手了?哎呀,你们怎能如此鲁莽,即便他当年与你师父有怨,你等也不该……”巴克烈转头看向麦风雷,一脸责怪之色。

麦风雷闻言急忙解释道:“前辈误会了,那日姚兄只是赶车时不小心碰了他一鞭而已,并未冲突。故此我等虽认得他,他却不认识我们,当下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原来如此。”巴克烈略放下心来,接着道,“只是不知这老不死的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对了,你们见他时只有他一人么?就无……?”

“只他一人,晚辈未曾见得那穿花神将踪影。”麦风雷急忙答道。

“这就怪了?他俩一向秤不离砣,焦不离孟,一人出行,倒是令人颇费思量。”

“晚辈看来,此事八成也与那碎月断魂石有关。”

巴克烈看了麦风雷一眼,点头道:“不错,必然有关,想当年他二人为那碎月断魂石亲上万樱山,与你师父师叔二番恶战,杀的可谓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堪称江湖近十年来第二恶战。”

“第二?那第一……?”姚月不由疑道。

“笨,笨那!那日俺,俺师父不就说了么,这第,第,第一恶战,自然是当~年俺师父和,和那东神之战了!”斯鞑尔忙在一旁大声道。

巴克烈瞥了斯鞑尔一眼,眼中暗含赞许之意,接着说道:“可惜最终穿花布信还是棋输一招,险败在你师父傲月十式之下。二人败后却不甘心,为了夙愿,竟言愿以一死换得看那碎月石一眼之资,你师父万般无奈下,终只得将碎月石已失之事告知天下,他二人方才死心。如今碎月重出江湖,穿花布信又岂能不动心?”

麦风雷忙问道:“那依前辈看来这穿花布信却会站在哪一边?”

巴克烈一笑:“这还用问?那马布信旧时便与西鲨八少有隙,加之武林正义,自然是站在我等这边,又岂有助纣为虐之理?”

“哦?是么?”麦风雷闻罢,低头喃喃道。

“怎么,贤侄却有何担心之处?”巴克烈见状不由奇道。

“哦,不,晚辈只是担心那穿花布信因当年一战,与家师堪称有不共戴天之仇,若知此番家师心中意思,恐怕未必便会助我等共御圣临。”

“哈哈,此事你放心便是,那两个老东西虽说性子古怪了些,但此等事关武林安危的大事,应当还是能够分的清轻重的,断不会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嗯,但愿如前辈所言。”


[ 此贴被马刺狂在2005-10-19 16:0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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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9 15:36   
外传三——剑起风雷,天煞孤老(for T-MAC)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文思腾………………………………………………文斯·卡特(Vince Varter)
裴猊…………………………………………………安芬尼·哈达威(Anfernee Hardaway)




“风雪鏖兮,霸我大江;浪涌贲兮,我心凋殇;颓然去兮,正道何央?!”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一道白影胁裹着无限悲壮跃入江中,在滔滔急流中,伴随着那一回眸中的深邃凄迷,转瞬逝去。

却留下了一个名字。

鏖贲道。

那就是我,一个座落在我母亲东岸的无名小镇。

我的母亲便是那千年鏖江,是她一手将我养育成人。

我的父亲是一位诗人,因心系破碎的故国,死在了我母亲的怀中.


虽说我从小便没有了父亲,但我却生活的很快乐,我的母亲给了我作为一个母亲所能给予的一切。

镇上的人也都很喜欢我,他们平时走路总是很小心,静悄悄的,只是为了不打扰我休息。

镇上的孩子们更喜欢我,整日围着我嘻笑打闹。

我爱他们。

但其中我最爱的,是他

记得在他出生那日,万里晴空上突然风云大作,烈雷阵阵,待他生下后,却又忽地隐去,艳阳复现。镇中多有见识的老人便说此子生带风雷,日后定有所成,他家长辈听后很高兴,便给他取名风雷,希望他有朝一日真能凭风扬舞,如雷震野,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可惜还有一句话,老人忍着没有说。

生挟风雷却目蕴倦世,乃大凶之兆,注定孤独腾云,凄啸九天。

我因此记住了他。

但他更吸引我的却是他的特别。

他生来就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一样,很沉默,不爱说话,总是用一双懵懂的睡眼小心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按理说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被其他孩子欺负,可奇怪的是,他和其他每个孩子的关系都很好,孩子们都爱找他玩。

玩时他依旧沉默,站在一旁看着其他地孩子在那追逐打闹,不时地笑着,很开心的样子,当有伙伴叫他也加入时,他却只是轻轻地摇头,还以一个腼腆的微笑。

腼腆,却温暖。

后来有一天,我在无意中知道,他和我一样,也没有父亲。他父亲在他小时就离他母子而去,是他母亲将他辛苦养大。

顿时觉得和他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开始明白他的沉默,他的腼腆,以及他的微笑。

从他眼中,我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渐渐地,在一片温情关怀中,他长大了,变得不再沉默,至少在朋友面前不是。

他有很多朋友,很多很多,但其中最好的,只有五个。

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五男一女,几乎都是一般大小。他们从小在一处长大,整日里围着我一起嬉戏打闹,常常闹得我不得安宁,连觉也睡不安稳。但我从没责怪过他们,一次也没有,每当他们嬉戏时,我总是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那一刻,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现在想来,也许是我太寂寞了吧。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

其实他本可以就这样快快乐乐的在我身边度过一生,无忧无虑,直至终老。

这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因为……

可惜他没有。

生挟风雷,自当命越云天。

人生很多事是生来注定,无从选择的。

当那抹剑光在他面前悠然闪过,透过那双被点燃的睡眼,我似乎依稀看到,命运之轮正在他身后悄然转动。

无法逃避。

转头看向其余五人,我心中一酸,眼前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那是一天清晨,他的一个远房表哥来到他的家中,还给他带来了一件礼物。

一柄剑。

看着那剑,他的眼中忽地一亮。

“表哥,这是……?”

“喜欢么?”

“嗯!”

“喜欢就好好用,不要辜负了这把好剑。”

“是!”

“来,我先教你几招,其实那也是我刚学会的。”

“好!”

他的表哥其实和他差不多大,却已是武林四帝之一——惊雷帝的再传弟子,日后以一手奔雷剑名动江湖。


“娘,我决定了,以后也要跟表哥一起去学剑。”

“傻孩子,你表哥师父早就不收弟子了,你却找谁学去?”

“嗯,我不管,反正我要学,我日后定要做那行侠仗义的大侠,除暴安良。”

“呵呵,好,好,我家雷儿好志气。娘过几天替你问问,看看哪里还有好的剑术师父。”

“嗯,谢谢娘。”

正在此时,一声惊呼划破宁静已久的夜空。

我猛地惊醒过来,却是一群江盗,乘村中男人都去修堤之际一涌杀入村中,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窗外被火映得通红的夜空下,一声声惨叫凄然传进屋中。

“娘,娘,怎么了?我,我害怕。”他一边颤抖着,一边将头拼命钻入母亲怀中。

“雷儿别怕,有娘在。”母亲轻拍他背,小声安慰道。

话音未落,屋门轰的一声被撞开,只见一人手舞大刀,冲着母子二人当头劈下。

“雷儿!~”

“娘!~”

一声惊叫,寒光闪过,满眼血红飘散。


“你叫什么名字?”蓝衣少年蹲在他面前,微笑问道。

“麦,麦风雷……”

“风雷?呵呵,好名字。”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转头看向少年,一边怯怯问道。

“我?”少年一笑答道,“我叫裴猊。”

“裴猊……你好厉害,这么多坏人都被你杀了。”

少年闻言婉尔:“我不厉害,只是他们太没用了。”

“那,你,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

“什么?”少年一愣。

“雷儿休得胡说。”母亲忙冲少年笑道,“这孩子,整日做梦都想当大侠,到让英雄笑话了。”

“哈哈,无妨无妨,我小时其实也和他一样。”少年闻言大笑,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把剑来,递至他面前,看着他笑道,“这剑是我近日刚得来的,你要是能把它从剑鞘中拔出来,我便收你为徒,如何?”

“真的?”

“自然是真的。”少年再度大笑。

风雷神剑,自渡风上人逝后,已有百年不出鞘矣,仅一无力孩童,又焉能拔出。

从母亲怀中挣脱,笑盈盈上前握住剑柄。

空中风声凛冽,暴雷忽震。

但听噌然一声轻响,宝剑出鞘,恰如龙出潜渊,凤离栖桐,顿时血照天壁,寒射四野,一片血光下,映出少年满脸的惊愕。

“你,你居然……”

手握那柄鲜艳的直欲滴出血来的风雷剑,他转头冲着母亲高声叫道:“娘,看啊,我拔出来了,我可以去学剑了,哈哈,哇,好漂亮的剑啊。”

“小雷!!”

闻声,他霍地转身,只见远处一个小女孩正凄然望着他。

“小纱,你看,你看,我把剑拔出来了,大哥哥肯收我做徒弟了,我可以……”

他雀跃着奔至近前,看见女孩满脸地泪痕,不由忽地愣住:“怎么了?”

“呜呜,小雷,小鲁他,他死了……”

“什么?小鲁死了?”

在女孩泣不成声地哭诉下,他终于明白过来,手中剑当啷一声掉落地上,随即发疯般地向不远处一矮屋奔去,转眼没入夜幕之中。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来了?”

“是,他居然能拔出风雷剑,可见与此剑必有绝大渊源,所以徒儿就自作主张将他带回来了,师父您看……”

“大伯,您就收下我吧。我保证听您和大哥哥的话,我……”

红衣汉子却不答话,只是低头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看罢口中喃喃道:“麦风雷?风雷?”

转身从少年手中取过风雷剑,猛一用力,剑在鞘中却是纹丝不动。

“唉……”红衣汉子转头又看了他一眼,将剑抛给少年,一声长叹,转身去了。


“我方才听猊儿说了,师兄难道真要收下他么?”

“嗯,此子生挟风雷,且又能拔出那把风雷剑,定非常人,为兄又怎能任他离去。”

“可,可那风雷剑……”

“我知道,江湖传言‘剑起风雷,天煞孤老’么,你无非就是担心这个。”

“是,为了这孩子的将来,我看还是……”

天边忽地一道流星闪过,摇曳着坠向山边。

沉吟片刻,红衣汉子终抬头道:“既然是自己的命运,我看,就由他自己来选择吧。”


“此剑剑名‘风雷’,上古五剑之一。昔日因曾斩下刑天之首,被其怒血所化,剑身遂作鲜红。其剑中邪厉之气,举世无匹,凡剑主人,为此气所制下,必将亲友离散,骨肉分离,遂又得名‘天煞’。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我不明白大师父您的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说,你以后只要用了这把剑,身边的亲朋好友就会因此而遭殃,一个个都没好下场。”

“老三!你别吓唬他。”

“可师父就是这意思。”

“什么?也就是说,只要我用这把剑,我的朋友就都会像小鲁那样?”他的眼睛顿时睁得有平时两个那么大。

“不错。”

“那,那我不用这把剑不就是了?”看着红衣汉子,口中小声询问着。

红衣汉子不由婉尔:“此剑不见天光已近百年,如今却为你而起,眼下它与你已是不可分离。要想不为此剑所制,除非今生永不习武,否则,这天煞邪星是照定你了。”

“我,我不信。世上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我娘一直教我不要相信那些江湖道士的鬼话,说那些都是骗人的。”他想了片刻,忽一挺胸,大声答道。

“你小子,什么江湖道士?这是……”

“哎!”红衣汉子抬手止住一旁少年,“总之话我已跟你说了,你若执意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你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嗯,我决不后悔!我要学好功夫,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小鲁报仇!”

“嘿嘿,这小子年纪不大,志向却不小,和四弟你到是挺像。”

“谁说的?二哥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等无聊志向?”

“哎?你是忘了,我们可都还记着呢。当年……”


自从他走后,我变得寂寞了很多。

他们也是,四个人虽仍在一处玩耍,但总觉少了点什么。

每年过年,我都盼望着他能回来。

但又怕他回来。

因为那把剑。

剑起风雷,天煞孤老。

可我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镇,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尘世的一切,却无法阻止尘世间那无常命运的安排。

于是,他回来了。

三年后。

带来的,是无限的欢喜与憧憬。

等着他的,是一座新坟。


“小安,小安~!”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缓缓倒了下去,泪眼滂沱。

我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任凭那命运之轮在他身上悄然碾过,却无能为力。

这已是第二个。

“这是我的错么?真是我的错么?”

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黑暗,泪流满面。

我在屋角看着他,口中喊着:“不,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命运的安排……”

可惜他没有听见。

几天后,他悄然地走了,随之而去的,还有那满眼的凄凉。


身边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转眼六年已逝,往日的欢笑早已离我远去,每想起来,便恍若隔世。

寂寞中,常常会忍不住想起他们,想起那群嘻笑打闹的快乐身影。

也常想起他。

想起那日午后,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墙边,微仰着头,阳光下,那一脸的灿烂。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第六年,在闻听继母重病的消息后,他再次回到了家中。

第五次。

他们都死了,当年在我身旁嬉闹的身影,如今都冰凉的躺在了地下,再感受不到欢乐,也没有悲伤。

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我面前,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继母下葬那天,我也去了。

那是个雨天,雨中的他呆呆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似乎早已麻木。

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站着,在我身后,五双凄迷的眼神正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温情与眷恋。

过眼云烟逝,岁月萍风飞。


“你,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母亲看着他,一脸的期盼。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四下躲闪着,那一瞬间,我仿佛读出了他心中深藏已久的话语。

“我,我可以不回来吗?”

临行前,静静地站在村口,忽地抽出鞘中长剑,狠狠的将之摔在地上,抬起脚正要踩下去,却又停住。

许久,缓缓将脚放下,小心捡起剑来,轻轻抹去剑上灰尘,看着剑中憔悴的面容,潸然泪下。

“风雷,风雷!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捧着剑蹲在地上,无助地看着村庄上方那袅袅炊烟,转眼已是泣不成声。


转眼又是一年。

“看来病的不清,要不要叫雷儿回来?”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三天两头的回来也不好。”

“可雷儿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还是回来看看的好,免得……”

“也罢,就叫人稍个口信去万樱山吧。”

“嗯。嗯?怎么了?”

“不好了,夫人您赶紧去看看吧,她,她快不行了!”

“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


远处。

“待会等到了你家,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

“什么?还吃?你那魔鱼还没吃够么?”

“我当然……”

“哈哈,贤侄别说,你一提魔鱼,老夫这口水就忍不住流下来了,真想回头再去大吃一顿。”

“那,那我们就回,回~去好了。那鱼的味~道的确不,不,不错!”

“你个吃货,随便说两句你就当真了,好,有种你就一个人回去好了。”

“弟,弟子不敢。”

眼前忽地一亮,急忙高声叫道:“看,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到我家了。”

欣喜下放开缰绳,纵马直往山前奔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我从睡梦中猛地惊醒,睁眼看去,却见一人正一马当先,直往我身前而来。

细细辨认下,熟悉的轮廓,熟悉的面容,还有那一丝熟悉的微笑,正在他的嘴角缓缓绽开。

是他,正是他。

整整七年。

我不由捂住嘴,顿时变得泪眼朦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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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38   
第十二章(评书相声版)


演出者:
单田芳,姜昆


:“这,这能行吗?”

:“这还没试呢?您怎么知道不行啊?”

:“可我打小都是一个人说的啊,这突然多出个人来,我,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的,我倒是觉得挺适应的啊?就这么说呗……您,您得这么想:这以前啊,都是您一人说,大家看,这说好了了呢,大家一乐,鼓个掌,您也挺高兴,也就完了。可万一没说好……这倒彩可都得您一人扛着了。说半天嘴皮子挺累,最后还招人骂,那多不值啊。眼下可好,多出一同伙来,就算观众再骂,有我替您抗会儿,您这也能借机喘口气不是?顺便问一句,这几年,您老没少招人骂吧?”

:“没,没有的事!倒彩?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告诉你小昆子,不是吹牛,我说的评书,就一个字:赞!老少爷们都爱听!”

:“呦,这底气还挺足。有这底气,那您还怕什么啊,咱这就上吧?”

:“可,可这评书和相声,那毕竟不是一料的啊……”

:“什么?不是一料的?……听这口气,你是瞧不起咱说相声的咋的?我还告诉你了老单,真要和咱相声比辈分,你那评书还差的远!借你一句话说:你是哪颗葱,装什么大瓣儿蒜!咱老祖师爷在那帷幕后头玩口技的时候,你们祖师爷柳敬亭他爷爷的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敢瞧不起我们……”

:“我,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这……”

(后台导演在旁小声催道:“你俩TMD在那得瞎吧啥呢?还不快点开始,这都几点了都?”
二人忙转身作点头状)

:“……得,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儿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也不和你争了,这观众还都在台下等着呢,我和你说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

:“那还等什么?来吧。”

:“来~!”

(二人整整衣衫,走至台前)

(醒木一拍!)

:“话说这鹿野山,自从那北宗邓沐野把雷伦的御圣盟主提议一口回绝之后,这罗……唉,你这干啥呢,干啥呢?抢我扇子干啥你?”

:“这不天热么,我借您扇子扇会儿。哎呀你说这大热天的,也没个空调,这多遭罪这……哎,别看我呀,您接着说,接着说。”

:“说?说……这,你都把我吃饭家伙抢去了,我还说什么呀我?”

:“呦,至于么?这不是就是把破扇子么?大街上十块钱五个的玩意,还吃饭的家伙?骗谁啊?”

:“小昆子,这你就外行了不是?我告诉你,这扇子、醒木和手帕,可是咱说评书三件宝,一件都不能少,说书人开书前多得赞上它们一段。今儿你把我扇子拿去了,没了道具了,你让我还怎么说?”

:“切……这说的不咋的,花样倒是不少?……得得得,我看您这把年纪了,大热天的也不容易,这扇子就让给您先扇着吧。”

:“什么让给我,这本来就是我的……”

(上前一把抢过扇子)

:“……拿来吧你!”

:“瞧这小家子气的。”

:“咳~嗯~!书归正传。话说啊,自从这北宗将雷伦的建议一口回绝之后,他师叔不乐意了……”

:“他师叔,也就是纳海神将罗冰罗老头。”

:“这罗冰心里就琢磨:‘(吸气式)嘶~~你小子倒是够大方啊,这御圣盟主的位子,别人是打破了脑袋都未必能捞上,你倒好,噼啪两句就把人给拒了,你还真是……”

:“一个字——酷!”

:“岂止是酷?简直酷弊了!我们鹿野山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虽说大小也算是个角色,可这脑袋上却总有那么几个人站着,说话做事总时不时得看看别人的脸色,担心一不小心挡了人道。这么多年下来,还就愣是没尝过这做老大的滋味,今个好不容易前任老大开口了,要扶咱上位,可你毛孩子逞脾气,硬是不肯顺风接屁,真真是愁死我了……”

:“愁?那就劝劝他呗,好歹是他长辈,说的话总有点分量。”

:“分量?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脾气,那是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驴脾气,就爱认个死理。劝?哪那么容易?”

:“呦,连长辈的帐都不买?这还了得?”

:“可不是么。”

:“这可不行,我可是孝子,最见不得这等刺头,老人的话都敢不听。来来,看来这事我得管管……”

:“你,你~?你还管管?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不知道,那邓沐野一手‘鹿鸣剑法’堪称打遍天下罕逢敌手,‘明王不动心印’更是已臻九成火候,二十五岁那年他师叔就已然不是他的对手,二十七岁便得了那鹿野山宗主之位,三十岁更是名列天下四绝之一,人送外号‘北野静宗’!就你这样的,说句难听话,别说动手,放个屁都能把你蹦出二里地去,还管管……”

:“哎,哎,你这怎么说话呢,什么放个屁二里地?以为他是孙悟空啊。我告诉你老单,你还别老瞧不起我,甭看哥们长得是不够魁实,可骨头里面可全是肉!上秤称称没三百斤差不多少!”

:“切,你就吹吧……得得得,我不和你瞎争,我还得接着往下说呢。”

(一把推开姜昆)

:“却说那邓沐野死劝不听,就是不肯出面做盟主,这罗冰心里这个急啊,可又没法子,谁让自个把这宗主的位子交给他了呢,既然是宗主,那就得听他的不是?”

:“嗯,这也算是是个制度问题。”

:“对。虽然你是前辈,可人家是领导啊,这秩序不能乱。”

:“可他不干谁干呢?总得有个牵头的呀?总不能眼看着那沙胖子打过来吧?这中国革命还需要有共产党的领导呢。”

:“却说这罗冰正在这屋着急呢,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啪啪啪如春天小雨儿不停,紧接着,就见一小伙稀里哗啦冲进门来……”

:“瞧这都什么形容词儿啊?”

:“罗冰定睛这么一看,只见来人年纪大约二十岁挂零,身着一袭白衣,个不高却透出十分的精神,长得那是面如银盆,唇若涂朱,好个英雄少年郎……”

:“呦,这帅小伙谁啊?”

:“鹿野门下第九弟子,人称追风庞九的便是。

:“嗨~~费这么多话原来却是熟人!那他来干什么呀?平时招的骂还不够啊。”

:“可不?罗冰这心里正郁闷呢,就来个了混小子,这不正撞枪口上了么,还不乘机发泄一下?当下舌儿尖儿顶上牙膛,较丹田一力混元气,大喝一声:‘呔!小样新来的吧!’”

:“等会儿等会儿……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说,你小子在鹿野山也算有年头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新来毛孩一样不懂规矩,整日里诈诈唬唬的。你急什么,就这么闯进来?连个招呼也不打?万一撞见我正干啥事咋办?”

:“是啊,您正在干啥事呢?”

:“我这不正在看……呸,我干啥?我能干啥?我啥也没干。我这不是在转述人家的意思呢嘛。”

:“哦~!那您接着说,接着说。”

:“真烦人……却说这罗冰俩眼一瞪宛若铜铃,狮口一张吓倒一片,真把庞九给震住了,站那张了张嘴,愣没吱声。”

:“为啥不说话啊?”

:“这不被吓得忘词了嘛。”

:“嘿,瞧这点出息,平时泡妞的时候怎没见他这么怂包过啊。”

:“正在此时,但听门外‘哈哈哈’三声大笑,二人施施然昂首跨进门来!只见这当先一人年纪约莫五十出头,长脸,高鼻,头戴一顶冲天紫金冠,身着八卦红蟒衣,脚踏一双皂黑步云靴,年纪虽大却是气宇轩昂,透出一身的宗师气度。身后跟一青年,身背一柄挂镏银弓,长得更是玉树临风,相貌非凡。当下二人进来,当先那人冲罗冰一笑:‘呵呵,罗兄别来无恙。’”

:“谁呀?好大气势。”

:“罗冰定睛这么一看:‘哎呀!不知是皮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来来来,二位请,请上座!上茶!’”

:“这是……?”

:“战神庄皮二,鬼弓雷伦。”

:“亲自出马了啊,这下有热闹瞧了。”

:“当下两边坐定,略作寒暄后罗冰问道:‘这,二位来此,却不知……?’

‘罗兄何须明知故问?自是为那御圣盟之事而来。’

‘呵呵,此事还得怪我那师侄脾气倔犟,这……’

罗冰也不兜圈子,如此这番,这番如此说了一遍,意思就是,这事我那师侄不同意,不想坐这盟主之位,我怎么劝也没法子,看来此事您还得另请高明。

皮二听罢嘿嘿一笑:‘罗兄无需着急,这些早在老夫意料之中,但这盟主之位,非邓沐野不可。所以还劳烦罗兄把你那师侄叫出来,让老夫和他单独说说。’”

:“可这能顶用么?”

:“怎么不能。俗话说‘老将出马,一个抵俩’,此话果然不假。”

:“怎么说?”

:“人皮二三言两句,硬是把邓沐野给说服了!”

:“那他是咋说服的呢?自己师叔都劝不下来,你一个外人……?”

:“要不怎么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这到是真的,瞧现在这人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外钻,不就是想混个洋和尚文凭,好回来高价念经么。”

:“这皮二在屋中和那邓沐野谈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那邓沐野就……”

:“就全招了!”

:“嗯!……哎?招?招什么呀,人又不是犯人,是全答应了才是。”

:“答,答应了?就这么几句话就全答应了?那皮二给了他多少钱?”

:“什么钱不钱的?没钱!人讲的是个理字儿!顺便再稍上点利字儿……”

:“那他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这个,说实话,他俩在那小屋里都说了些啥,因为隔太远我也没听太清……”

:“您这到底是说书呢,是当007呢?”

:“总之一句话,定和那碎月断魂石有关!”

:“废话,这猜也猜着了。一定是皮二用断魂石引诱邓沐野,说什么当了盟主就肯定能得到那断魂石,不当就没有。那邓沐野想想也是,这石头对他而言可比什么狗屁原则强多了,于是就答应了,完了。”

:“嘶~~这今儿到底是你说书呢还是我说呢?怎么我说一句,你倒有三句的词儿?”

:“呵呵,当然您,您是主角了,我只是给您起个捧场陪衬作用……您说您说,我不吱声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

(醒木一拍)

:“却说这……哎?我刚说哪了?”

:“切,瞧这记性,还说书呢……说到俩人在小黑屋!”

:“哦对……什么小黑屋!却说这二人出的这屋,皮二那是满面春风啊,冲一旁雷伦一乜眼,意思就是说:‘啧,瞧见没有?姜还是老的辣吧。你小子上来和人打了一架,结果啥也没谈成,灰头土脸就这么回去了,我这,三言两语,人就答应了。’”

:“反正还需多多学习就是了。”

:“当下二人在鹿野山吃了晚饭,席间皮二与那北宗纳海,就这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如此如此,细细说了一番。”

:“周密计划。”

:“对!你不能答应当盟主后就这么完了啊,大家得认啊,御圣盟这个组织得建立起来啊,找谁来不找谁来,来了谁干什么谁不干什么那得先计划好啊。嘴皮子上说得毕竟不顶用,都是虚的。于是,这三人在鹿野山,紧急召开御圣盟第一届领导班子会议,席间就御圣盟未来一月计划,达成普遍共识!”

:“嘿,听听,说书都说出领导班子来了,还普遍共识,这都什么词儿啊。”

:“你懂什么,这叫与时俱进!”

:“好好好,进进进。那后来呢?”

:“当下皮二雷伦决定,留在鹿野山上,共同协助鹿野山开展工作。次日便发英雄帖,广招天下豪杰来这鹿野山一聚,共商讨敌大计。”

:“好么,这就开始了。那都请些谁呢?”

:“自然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大武林门派都请了个遍。东神南梦北宗四帝尊六神将自不待言,还有像什么圣犊庄、孤狼崖、拓云阁、天熊堡、善网门能请的都请了,挲陀国和塞上魔山,也都派人去了。总之是个门派就不放过,听说连那新成不久的绿林猫野寨都没拉下。”

:“好家伙,真热闹啊,够开好几十桌麻将了。”

:“可不。不过这请归请,人来不来却还两说呢。”

:“那是肯定,毕竟这圣临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啊,看着你往里拉人,他肯定也都有点动作才是。”

:“对喽!这消息一传开,江湖上可是立马乱了套了。两派今儿我请你吃饭,明儿你请他喝茶,吃完饭喝完茶还没谈妥的刀棒伺候,总之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把你拿下,闹得那是不亦乐乎。”

:“毕竟人多力量大,放着也不吃亏,反正就是不能让给你。那结果呢?”

:“那御圣盟有鹿野山居中调度,战神庄暗下策应,对各门派那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凭着与那战神鹿野多年交情,烈阳帝与那天网探猿神将自是愿意鼎立相助,二话不说,带着门下弟子,直奔那鹿野山而来。”

:“这几个前面都说了。那其他人……?”

:“圣犊庄的两个少庄主,拓云阁一班阁主,天熊堡的几个少堡主再加上大大小小近十个门派,在接到英雄帖后当下一口答应,愿为这御圣盟略尽绵力,听候调遣。”

:“这都是答应了的。那没答应的呢?”

:“天珏(jue)山穿花布信二将,塞上魔山、挲陀国连同那地网将裴藤却是迟迟不见消息。”

:“好么,招了一群虾兵蟹将,大头却这呢。我看八成是被圣临门给笼络过去了吧?”

:“鹿野山这边就琢磨开了,嘶~~这其他几个重要人物基本都到了,可这几位怎么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呢?塞上魔山与天珏山过去和战神庄堪称不世死敌,不答应还有些道理,这挲陀国和裴藤这不应该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是啊,怎么回事呢?”

:“这事啊,嘿嘿……”

(醒木一拍)

:“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怎么这么就完了?……让我再多说两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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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38   
第十三章(评书VCR版)



:“什么?姜昆今儿有事不来了?太好了,这苍蝇,终于不烦我了。俩人说评书简直四不象,整个说得跟个相声似的,今儿我可得一个人好好说说。”

:“话说这鹿野山上,人渐渐得都来了。沐庭波和尤英雄第一个到,谁让他们得到的消息最早呢,只是艾轻尘与那西鲨一战之事,怕细说出来影响大局,故被二人按下未表。你想啊,要是那沙千鲨修得霸王金身一事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还不天下大乱么,谁还敢上这鹿野山啊,还不都一拐弯,直奔圣临门去了?只说艾轻尘正在沐庭波庄中养伤,待伤势好转,便会来着鹿野山与皮二等汇合。”

:“这二人住下没几日,巴克烈领着他那俩宝贝弟子,一路风尘仆仆,也急急地赶来了。这有人要问了,那麦风雷和姚月哪去了?不是和巴克烈在一处的么,怎么没一起跟来?莫非又和那斯鞑尔闹别扭了?其实是这样,这麦风雷啊,因故亲新丧,所以,在家多耽误了几天,帮着料理丧事。那姚月当然不能抛下他一人啊,便也在麦风雷家住下了,故才迟了这么几日。”

:“话说这鹿野山上,旧友相逢自是一番寒暄接待,这些都暂且按下不表,却说这日众人正在一处商议御圣盟之事,琢磨着还能找哪些江湖高人来帮忙的时候,忽闻噩耗传来——挲陀王死了!”

:“那人说了,这好端端的一个西域王君,又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怎么就这么死了呢?而且又死在这个时候?问得好,这里面的确有猫腻,至于什么猫腻我们后文再表。却说这挲陀王是怎么死的呢?据官方消息,这挲陀王正在行宫养病之际,一天夜里,因御膳房一时不慎,走了水了。当天又逢西北风大作,这火烧得,那是彻天洞地氤氲起,火光直照八百里!只一晚上,把整个儿行宫,都给烧没了。等火扑灭一看,得,里头的人,全成烤白薯了。烧的那是面目焦黑,一个个全不能看,看了也认不出是谁。最后救火的禁军在那紫云殿里,灰烬之中,发现一人,烧的自然已是面目全非,只凭着那颈中一块天极紫玉佩,方认定此人正是那挲陀国王——韦啸波!”

:“大王死了,自是举国哀丧,丧事在此略过不提。却说这挲陀王死后,新王登基。可这新王年方4岁,话还说不清楚呢,这国家大事哪能托给他啊,于是便选出朝廷重臣二人,辅助执政,也就是俗话说的辅政大臣。这二人是谁?其中一人,便是那挲陀国相毕笔,性格谨慎,老成谋国,深受挲陀王器重。另一人则是那挲陀兵马大元帅——司佩甲是也。此人乃挲陀国开国重臣,一手裂云箭法举世无匹,人送外号——裂云将!由于兵权在手,所以这挲陀国的朝政大权,基本都在这司佩甲一人手里握着,大事小事,基本他一人说了算,最多再和那毕笔打个招呼,整一摄政王架势。”

:“挲陀王既然死了,这御圣盟之事自然就得问二位辅政大臣的意思。因断魂石一事,挲陀国与那圣临门已是关系紧张,此番御圣,毕笔原本想与那鹿野联盟,共抗圣临,不料却被那司佩甲一口回绝,借口是什么呢?国王刚丧,新王登基,不宜多动刀兵。说得那是冠冕堂皇,而且他又是兵权在握,在挲陀国说一不二的主,没法子,此事只得作罢。”

:“挲陀方面是没指望了,其他各路又暂时没有消息。江湖上到也暂时安静了不少日子。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转眼那说不定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就在这几日,鹿野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什么大事?……请看VCR!我去上趟厕所……”

(单转身下,VCR切入)
“该死的沙千鲨,下手还真狠。”艾轻尘恨恨地骂了一句,艰难的翻了个身,接着睡去。

万樱山一战已过半月,这半月中,全身上下的十三处伤患使艾轻尘不得不咬牙忍受着一路颠簸,钻心般的疼痛更使他常常彻夜难眠,不过幸好鹿野山也快到了。

马车渐行至一处路口,缓缓停下,艾轻尘大步跨出车外,举目远眺,太阳小小的挂在山之一角上,凄凄的发着白光,显得面前的青山愈发的高大雄崇起来。

经过前面的小镇,便是鹿野山,许多想见和不想见的人,很快也都可以见到了,念及此,艾轻尘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笑容突然凝结,霍地转身,路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人,正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自己,一双冷眼中透出的阴阴杀气四下弥散。

见来人竟在自己毫无察觉下近身数丈,艾轻尘心下不由暗惊,脸上却是毫不动容,对视片刻后,方微笑开口道:“原来却是烈阳岛的马大少,多日不见,却又是去哪里风流快活了?”

“风流快活,你以为我是你么?”马姓汉子冷哼一声道。

“哈哈哈……” 艾轻尘忽阴阳怪气地大笑道,“听口气,原来马大少却是那洁身自好的泱泱君子,看来艾某对大少是多有误会,失礼失礼。”

马姓汉子闻言也不动怒,歪头看了艾轻尘半晌,方缓缓开口道:“我逢家师之命联络四方,这一路行来,闻说上月你与那沙千鲨万樱大战,伤重落败,不得不屁滚尿流地跑来这鹿野山讨救兵。今日看来,艾兄却是谈笑风生,精神颇烁,怎看也不似那有伤之人,莫非传言有误?”

艾轻尘当下笑道:“承蒙马兄关心,凭那沙千鲨一介莽夫又焉能伤我?恐怕要让马兄失望了。”

马姓汉子嘿然一笑道:“艾兄既无恙,那马某就放心了,免得日后提及此事,说我马某乘人之危,胜之不武。”

艾轻尘闻言脸色微变,冷冷道:“怎么,今日马兄不会是特地来此,想和艾某较量一番的吧?”

“不错。自上次一败后,马某苦等此战已久,奈何时机未到,再寻不到机会与艾兄一较长短,今日逢此良机,又安能错过?” 马姓汉子一脸阴冷地看着艾轻尘,“若待得艾兄上得这鹿野山,大家皆成一盟之人,介时马某再想动手,恐怕与理义不合,不如干脆在此作个了断。不知艾兄意下如何?”

艾轻尘静视马姓汉子良久,忽地仰天大笑道:“好,既然今日马兄有此雅兴,艾某自然奉陪。请!”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顿时凝结。

轻撩袖袍,缓抬右手,一双眼眸清澈如水,映出面前那人正缓张马步,探手入怀。

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忽听“嗒”的一声轻响自艾轻尘身后车厢中传来,就如有人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似的。

马姓汉子瞳孔不由猛的收缩,紧盯着艾轻尘及他身后的那辆马车,一动不动。

旋即又是一声轻响。

再是一声。

连续的轻击声传来,每声皆一样大小,每响间的间隔更是一般长短。

四野空旷,凄厉的风声却怎么也盖不过那渺弱之音。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稳稳地传出,显出无比的诡异。

旁人听来单调的敲击声,在马姓汉子耳中却犹如雷霆震鼓般摄人心魄。在连续不间断地响了数十声后,马姓汉子的额头上已渐渐渗出汗来,虽仍稳稳地站着,眼神却已失去了方才的犀利。

艾轻尘却无丝毫动作,只用眼神上下罩定马姓汉子,眼中隐约透出一丝怜意。

又是数十声响过,再看那马姓汉子时,全身上下竟已被重汗湿透,绷紧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动着,眼神也似有些涣散了。

半柱香后,艾轻尘脸上终露不忍之色,轻叹一声,缓缓放下右手。

……

良久,只听车厢内传出一虚弱人声:“他走了?”

“嗯。”艾轻尘垂目看着面前地上两个深陷数寸的脚印,微微点了点头。

“好险。”

“是够险,但也够刺激。”艾轻尘忽抬头望着远处,脸上露出顽童般的笑容,“若日后他马大少知道自己竟被两个身患重伤,几无还手之力之人吓的落荒而逃,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定会气得哭爹骂娘直至口吐鲜血吧。”车中人亦忍不住轻笑道。

“哈哈哈……”艾轻尘大笑上车,一声鞭响,马车再动,缓缓向鹿野山行去。

(单匆忙上)

:“这车中之人是谁?为何会与艾轻尘在一处,各位且听我慢慢道来……哎呀,又不行了……看来昨晚是吃坏肚子了……我就说那家的火锅不正宗,偏,偏偏不听……不行了,各位接着看片,我,我去去就来……”

(VCR再度切入)

鹿野山上清风拂柳,好一派陶然景象。

“将军!”罗冰一子猛地拍下后,抬眼看向尤英雄,掩饰不住满脸得意。

“唉……”尤英雄皱眉沉思片刻后,一声长叹,推坪起身,摇首道,“你个死纳海,明知老夫近日身体不适,居然还好意思和老夫下这七番大战之局,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罗冰闻言大笑:“我早跟你说过,若实不能,则莫为之。可你偏偏不听,硬说没事,结果输了,你却又说我胜之不武。”说罢转头看向一旁观战的邓沐野,“你却来评评这个理。”

邓沐野看了二人一眼,微微一笑,正待开口,忽听远处传来哄然一声喝彩声,举目望去,只见远处树下姚月与斯鞑尔正战至酣处,沐庭波等众人在旁围作一圈,凝神以观。

三人互视一眼,遂起身齐往树下行去。

霸刀银枪,交相并举,雷霆悠风,互映生辉。

三人方至近前,猛听一声金铁巨响,场中二人齐退数步站定,凝目注视对手,胸膛兀自起伏不定。

“好,好个万艳流辉,好个烈阳霸刀,老夫今日真算是大开眼界了。”二人摆个架势,正要再战时,却见大笑声中,沐庭波已然越众而出,拦在二人身前。

“不过数月,姚贤侄的流辉枪法竟已臻至三成火候,不愧是南梦高足,若昔日擎苍皇见了,想必也要赞一声后生可畏吧。”沐庭波又转向一旁怒瞪姚月,似仍有所不甘的斯鞑尔道,“至于烈阳帝的高徒么,小小年纪,刀法却端得悍猛浑厚,凌厉无匹,前途可谓不可限量。巴兄果真是教徒有方,沐某佩服,佩服。”

巴克烈咧嘴一笑,忙故作谦虚道:“沐兄太抬举这小子了,眼下他只是凭着几分蛮力与人周旋罢了,说到对敌的经验技巧,他还差的远呢。老子眼光虽然无差,但这小子将来到底有无造化,还得看他自己肯不肯下功夫才是。”

“巴前辈过谦了,我看令徒将来成就必定非凡,日后‘雏凤清于老凤声’亦未可知啊。”邓沐野似对斯鞑尔颇感兴趣,上前轻拍了拍斯鞑尔的脑袋,口中夸赞道。

“你,你干什么你?”斯鞑尔却不领这份情,见有人未经许可便摸自己脑袋,加上方才与姚月交手不分胜负,心下正不爽处,那管你是谁,夸我还是骂我,一把将邓沐野置于自己头上的手撩开。

邓沐野一楞,却不以为忤,看着罗冰无奈一笑,闪身退过一旁。

“你小子……”

见巴克烈瞪眼又要教训斯鞑尔,罗冰忙上前一步道:“好了,好了,各位,眼看天色已晚,想必诸位也已饿了,鄙下已在堂上略备薄酒,还望……”

正说间,忽听远处山路上急急奔来一人,尚未近前已冲这边大声叫道:“师叔,师兄,不好了!”

众人皆不知所以,齐转头看向罗冰邓沐野二人,罗冰一楞,待来人近前遂沉声问道:“老九,何事惊慌?”

“是,是艾轻尘,艾轻尘……还,还有那挲陀王……”庞九一番奔波,到得近前时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三师兄终于来了?他伤势如何了?立即带我去见他!”一旁麦风雷闻言,急忙上前抓住庞九双肩大声道。

“挲陀王?他不是死了么?怎会……?”罗冰吃惊地看向邓沐野,邓沐野轻轻摇头,上前将气喘吁吁的庞九从麦风雷手中轻轻拉开,低声道:“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庞九在一旁石桌前坐下,端过邓沐野递过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方渐渐缓过气了,抹了抹嘴,开口道:“方才我与五师兄在山下巡视,忽听见路旁树林中传来一阵撕打声,我俩急忙赶去,却见树林里停着辆马车,车旁二人正与几个黑衣蒙面人苦苦缠斗,眼看不支,从他们的言语中我俩得知了那二人的身份,便急忙上前出手相助。将那几个黑衣人赶跑后,师兄让我先一步上山报信,他护送艾轻尘和韦啸波随后便到,我就急忙赶来了。”

话未说完,只见麦风雷已然腾身而起,疾往山下扑去,沐庭波抬头看了一眼,却转头疑惑道:“此事大有蹊跷,且不说那挲陀王何以死而复生,他与艾轻尘又怎会遇到一处?更且庞九吉五二人便能将来敌轻易击退,以艾逐鹿与挲陀王之能又何需陷入苦战呢?”

庞九愤愤地瞟了沐庭波一眼,正要开口,一旁尤英雄已抢先答道:“艾三少侠重伤初愈,身手受些影响也不奇怪……只是那挲陀王居然死而复生,其中缘故到颇是令人费解。还有那几个黑衣人的身份……?”

“哎,什么解不解的,咱们一起下去看看,问个清楚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在这猜来猜去能猜出个屁来啊。”巴克烈一旁听得不耐烦,已转身往山下行去,一边大声嚷道。

“你……唉……”尤英雄看着巴克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跟着下山。

众人遂一同往山下走去,邓沐野却乘众人不在意,拉庞九到一旁,轻声嘱咐了几句,庞九听罢答应一声,四下环顾后,一个转身急往山顶行去。待庞九转过山角不见,邓沐野方与罗冰一起跟在众人之后,往山下快步行来。

(单快步上)

:“这下没问题了。”

(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却说那……什么什么,今天的戏完了?这,可我还没开说哪……哎,别急着收工啊,等,等会儿……”

(单跟着众人狼狈下)

一年一贴
马刺狂
马刺狂
等级: 21
2005-10-19 15:39   
第十四章


本章新出场人物对应关系:
柯八少夫人…………………………………………布莱恩特夫人
穿花神将·司拓沌…………………………………约翰·斯托克顿(John Stockton)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只见窗外火光闪动,远处惊惶呼喝声不绝于耳。正要起身,门外已跌跌撞撞冲进一人,扑至床边跪地高呼道:“大,大王,大事不好了,西首御膳房起火,眼下火势已然蔓延到鸿庆宫……”

脑中不觉一痛,一阵恍惚后,发觉自己已然站在殿前。举目看去,西边天空已被烧得一片通红,照得宫中亮若白昼,奇怪的是,寝殿前反而空荡荡的,没有几人。

“柯思狄?……柯思狄何在?”

脑中忽又一痛,不由闭上眼睛。再一睁眼,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人,身着侍卫衣饰,面目模糊。

“启禀大王,柯统领已亲领朱雀营前去救火了。特留属下等在此守候,属下看此处亦非安全之所,还请殿下移驾西南偏殿暂避。”

“什么?他亲自去救火?那其他人又在干什么?再说没有我的手谕,他又怎敢……”

“大王,此处实在危险,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

身边众人默不作声,搀扶着自己只顾往前。

暗巷,枯树,落花,残殿……

忽地停住,朦胧中只见一人自殿前阴影中悄然步出,冲着自己一声冷笑:“大王别来无恙?”

头痛欲裂。

“怎么是你?”

眼前一道金光闪过,飞退之下左颊忽觉一阵刺痛,略一迟滞间肋下又中一掌,立刻横飞出去,撞在殿前树上,口中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啊!”

一声惊叫,猛地起身,已是汗湿重衫。

一人正在窗前负手远望,闻得动静急忙转过身来,见汗水正顺着他脸颊涔涔流下,不由微微一笑:“怎么,韦兄又做恶梦了?”

一桌数椅,白墙小窗,几丝阳光懒懒地拂过枕边。转头看处,窗外正是朝阳初升,霞光万丈,眼中不觉一阵刺痛,急忙转过头去。

“原来是邓兄……没,没什么。”扶着额头茫然四顾下却见对面床上空无一人,不觉又开口问道,“艾兄他……?”

“哦,艾兄一大早便有事出去了,却让我来看看韦兄是否睡得安稳。这里是他留下的药,韦兄……”

“镜子。”

“什么?韦兄是要……?”

“这里可有镜子?快给我。”

“这……”看着韦啸波所摸左颊处那朵妖艳开放的紫花,竟似比昨日又大了几分,紫中更隐泛一层骇人金色,邓沐野不由愣住,“我,我去找找看。”



“原来如此,他也幸亏是遇到了你。”艾轻尘将一路所遇细细说罢,皮二微忖下,转而问道,“对了,你伤势眼下到底如何了?

艾轻尘淡淡道:“有劳师叔记挂,已好多了。”

皮二轻笑一声:“好多了?我看未必,观你气色,又怎骗得了我?”

艾轻尘低首不语。

“那日,唉……”皮二见状心下不忍,不由轻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些都是弟子该做的。”艾轻尘面无表情道。

皮二温言慰道:“我知你心中不快,但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若无万樱之陷落,又怎有今日御圣盟之速结?你也无需过于挂怀。”

“轻尘不敢。”

皮二盯着艾轻尘看了良久,无奈道:“罢了,今天就说这些,你伤势未复,早些下去歇息吧。”

“但,师父他现在何处?可否……”艾轻尘至此一直不见东神踪影,心中不免奇怪,急忙抬头问道。

“你师父?”皮二微一踌躇,答道,“你师父么,他因一路颠簸偶感风寒,鹿野山山高风急不利将息,故正在别处调养,待他略好些,你再见他不迟。”

“师父病了?怎会……”艾轻尘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正要再问,却见皮二已一个转身,走回里屋去了,边走边道:“还有,那西鲨修得霸王金身之事绝不可再让旁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切记切记!去吧。”

“是。”艾轻尘只得答应着,转身要走,一旁雷伦忙上前高声道:“师叔,我送送三师兄。”二人遂一同出得门来。

此处为鹿野后山山腰一处隐蔽居所,即便是鹿野门下,亦少有人知,皮二一行在此已住多日,每日里除却送饮食的下人外,再无人到此。

二人在崎岖山道上行出不远,艾轻尘忽地站定,雷伦亦只得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艾轻尘已先一步问道:“师父近来到底如何了?你说实话,真的只是偶感风寒么?”

“呃,那,那是当然,师叔难不成还会骗你不成?”雷伦忙道。

“可我等却都在此,师父身边无人照料,那……”

“师父所住之处颇为隐秘,况且我已飞鸽传书于大师兄和二师兄,让他们前往探视,师兄尽管放心就是。”

“放心?大师兄和二师兄现在那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怎能放心?万一真被圣临门的人找上门来,那岂不是……?”艾轻尘冷哼一声道。

“这……”雷伦尴尬一笑,“可师父的脾气你更知道,他说不上这鹿野山,那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是劝不了他的。”

“我看师父多半是因为不想见到山上的这班老面孔,方才找个借口避开的吧。当年都是师父的手下败将,现在居然要靠他们来对付两个毛头小子,以师父那般高的心气,自是不愿……”艾轻尘说到一半忽地停住,转头看向雷伦,邪邪一笑道,“你方才是不是说连大罗神仙都没办法把师父请上山?”

雷伦莫名其妙下只得点头道:“是啊,没错,怎么了?”

“嗯,虽说大罗神仙是不成,不过若是换作大罗仙子,恐怕就未必了吧……呵呵。”艾轻尘抚摸着下巴,一边忍着笑缓缓说道。

雷伦闻言一楞,旋即大笑道:“都这时候了,师兄你还有心开玩笑,小心被师父知道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师父的耳朵可没那么长,你不说,他又怎会知道。”艾轻尘轻笑一声,敛容道,“八少那边可有消息?”

“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加上此番挲陀之事,老实说,我有些担心。”雷伦闻言摇了摇头,“对了师兄,那西鲨的霸王金身到底如何,居然能将你伤成这样?人都说那西鲨功力之深厚已不在昔日霸宇皇之下,可也只是听说,真正见识过的却还没几个呢。”

提及西鲨,艾轻尘脸色忽地一沉,却不答话,只是伸手轻拍雷伦肩头,长叹一声道:“你在此好好照顾师叔,我先走了。”随即迈开步子独自往山下行去。



手指轻弹,蚂蚁连滚带爬翻入水中,却又急忙挣扎上岸,正要往干处爬去,指墙再度横亘身前。

顺着指尖与水迹之间的窄缝来回走了数次,蚂蚁不由停了下来,在原地拼命晃动着那双触角,看上去有些迷惘。

…………
“这便是引雷石,到时只需放在他身上即可。记住,千万要小心行事,不可被他发觉。一旦功成为师便扶你做那圣临新一任门主,再传你傲月十式,待为师老后,这碎月断魂石连同那天下便将都是你一人的了!”


“以你我目下功力,世上已再无人是我二人敌手。待时机一到,我等便攻上那鹿野山,将那帮食古不化的老儿杀他个片甲不留,届时天下武林便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
…………

“天下,天下。可靠别人得来的天下还能叫天下么?”

一声轻叹,缓缓收回手来。

失去指墙的阻碍,蚂蚁又试探着在水迹边逡巡数次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顺着桌边小心攀下,扬长而去。

正在此时,只听“咿呀”一声,门扇忽开,一娇艳女子手捧香茗轻轻闪进门来,缓缓走至身前,将茶小心放在他的手边。

“给。”

“嗯,先放这吧。”

女子放下茶,一转身却坐在了他的怀中,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伸手拨开他额前几缕乱发,一边小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微微一笑:“没想什么。”

“骗不了我,肯定又在想那件事了对不对?自打那假消息传出去之后你便整日茶饭不思,心神不宁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

“主张?若真有主张你便不会这样愁眉不展了。”

“这事你就不用多问了。”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你只要记着,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走漏风声。”

“不要走漏风声不要走漏风声,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的嘴巴有那么不严么?”女子不由娇嗔道。

无奈一笑,手指轻移到那娇艳欲滴红唇之上:“我只不过是白嘱咐你几句罢了,我大嫂就爱和你唠家常,万一一个不慎……”

“我哪有……”

女子抓住他的手正要再开口,忽闻楼下人声鼎沸,马声嘶嚎,顿时面露不悦。急忙起身近窗看处,只见楼下院内整齐涌进数十铁骑,当先一大汉正翻身下马,将手中金枪抛于手下接了,大步上得楼来。

“二弟,二弟!他奶奶的,那……哦,原,原来弟妹也在啊。”沙千鲨正大嚷间,抬头忽见廊上一女子正冲自己微一万福,忙收敛狂态轻声回礼道。

“大哥多日不见,今日忽然到访,还带了这么一票人马进来,可真是威风啊。”柯夫人瞟了楼下一言,冷冷笑道。

沙千鲨闻言一楞,顿时醒过神来,忙冲楼下众人高声喝道:“你们他妈的还楞着干什么,还不都给我滚出去!再把这地上仔细收拾干净了,若有一处不合弟妹意,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罢转身冲柯夫人尴尬一笑道:“呵呵,近日事续繁多,忙得哥哥我是头脑纷乱,故此唐突,还望弟妹切毋见责。”

柯八少忙上前道:“都是一家人,大哥无须多礼,这边请。”一边将沙千鲨让进屋内,柯夫人知二人有要事相商,命下人上茶后,遂找个借口回避了。

方落座,待下人下去后,沙千鲨又霍地起身,盯着柯八少急急道:“你可知挲陀王其实未死?”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柯八少闻言大惊,差点将手中杯盏失落在地,“他中的紫鲮针毒,这世上除我之外无人可解,他又怎能……?”

沙千鲨瞪视八少良久,方缓缓落座,沉声道:“是我派去追杀艾轻尘的忍杀营在鹿野山下发现他的,他当时与艾轻尘恰在一处,本来眼看要擒下二人,却不料被那几个鹿野山的小子坏了好事。”

“艾轻尘?”柯八少不免皱眉道,“怎会偏偏遇上他?那艾轻尘不但轻功暗器天下无双,更得东神亲传灵素,尤擅歧黄,或许竟能找出压制我紫鲮毒之药,亦未可知。”

“唉,真可谓百密一疏,我那日一个不慎让艾轻尘逃遁已属不该,不料那挲陀王居然又未死,这,这真是岂有此理。”沙千鲨不由顿足叫道。

八少见状微微一笑:“大哥无须着急,虽让他二人逃脱,但我等目的亦已达到。眼下挲陀国已与我圣临结盟,那司佩甲若知挲陀王未死,必定担心己位不保,与我圣临门的合作只会更为紧密,虽只是边陲小国,但他那三千弓骑御林军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当可成我圣临强援。而那万樱山,自从陷落我手后,江湖大小门派更是望风而降……”

“唉,快别提了!不提此事倒好,提来老子顿时一肚子气。”未待八少说完,沙千鲨一拍膝盖大叫道,“就那什么快舟帮、蜂王山?别看乱七八糟算起来也有十几个门派,可净是一群乌合之众,挑来挑去都找不出几个可用之才,顶个屁用啊,拦路抢劫或许还凑合,高手一来,那是通通完蛋。”

八少尴尬一笑,正待开口时,忽闻楼下有人大声道:“启禀二位门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去去去,什么要事,没看我们正忙着呢吗?回头再说。”沙千鲨一脸不耐烦地冲窗外大声吼去。

静了半晌,楼外声音再起,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启,启禀门主,是,是费堂主求见,说是有紧急要事需即刻禀报二位门主。”

“什么?费老四回来了?”二人忽视一眼后,八少起身来到窗前,冲窗下信使高声询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正在云鲨殿内恭候。”

“去,告诉他我们马上就到。”八少挥挥手,信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皑皑雪山下,一块千钧大石上正闭目端坐一健壮老者,上身赤裸,一身的筋肉虬结,其魄之壮较之青年尤有过之。

端坐良久,健壮老者忽地睁目,一声大喝后猛然跃起,一拳遥遥击出,数丈外一棵巨松顿时拦腰折断,断折处一股鲜血亦随之激射而出。

老者见此异状,顿时呆住,只见那树内鲜血却是咕咕地流个不住,很快便溢至老者脚边,端的诡异非常。

就在老者心惊胆寒之际,身后忽闻人言:“马兄这却又是何苦。”

老者猛地转身,见一红衣汉子正站在方才那块大石上,望着自己阴然冷笑。

“是你!为何……?”老者刚要发问,却见红衣汉子忽地抬手,手指轻点处,老者顿觉胸口如火烧般疼痛。

“啊!”老者一声大叫,猛然坐起,只见床前镜中一人面目狰狞,正圆睁双眼万分惊恐的望着自己。

四下一片寂静,悄无人息,仅闻房内油灯噼啪轻响,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就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一人推门而入,见老者正满头大汗地坐在床边,一脸的惊魂未定,忙上前细声问道:“师弟,怎么了?”

“没什么,梦见个恶人。”老者抹了把额上汗水,颤声答道。

来人笑道:“这倒奇了,想你我二人纵横天下多年,恶人名背一世,旁人见我等避之尤恐不及,不料今儿竟还有人能被你称作恶人?想来此人必不简单,他到底是谁?”

老者只是低头喘气,却不答话。

来人眼珠一转,旋而笑道:“我猜着了,莫非是战神庄那打不死的罗老三?他倒的确算的上是个恶人。”

老者嗤笑一声:“他?插标卖首之徒耳,焉配吓我?。”

来人微一皱眉,遂小心试探道:“那,可是那圣临门的沙千鲨?”

老者看了来人一眼,轻轻摇头,支吾道:“此人貌似凶悍,其实敦厚,算,算不得恶人……”

来人闻言一震,猛抬头盯着老者看了半晌,方语气凝重地问道:“不是他却又是谁?”

“东神乔帝天。”老者深吸口气,缓缓答道。

来人闻言眼角微跳,双拳紧握,转头看向桌上微烛,默然无语。

“你终于想清楚了?”沉默良久,来人终开口道。

“是。”老者略迟疑下,点头道。

“绝不后悔?”

“……是!”

“好!”

来人霍地起身走向门外。

“师兄。”老者忽抬头望向来人。

来人闻言止步,却不回头。

“师兄,你,你难道不能……?”老者低声相询,却是欲言又止。

“老夫心意已决,从此将金盆洗手,再不过问江湖中事,你好自为之!”来人的声音忽变得无限苍老,说罢,大步走出门外,再不回头。

“师兄!”老者呆呆看着来人背影远去,怅然无语。

窗外一道明刺疾闪而逝,原来却是颗流星,在黑幕中悄然划过,昙耀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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